乐龄(二)──老得有智慧

缘起

身心自在的乐龄生活

佛教认为,生、老、病、死是生命四大现象。人终归要死,只是有人活得长寿、有人英年早逝。既然在无意外情况下,每一个人都会衰老,不如早一点准备面对年老。

四十岁以后,一般人的体能会渐渐衰弱,记忆力也逐渐减退。现代人大概要六十岁以后才能算老,即使是五十岁的人,感觉起来都还不算老。但还是要从四十岁就开始准备老年生活,不要等到真的老了,才想到要准备老年生活。

要准备些什么呢?有人说,退休养老,钱很重要。但是,钱财虽有用,却是不全可靠。我曾见有一位子孙很多的孤独老人,因他只相信钱财,不相信任何人,愈老愈怕失去钱财,就把全部财产换成现金,找一个隐密的山边,深深地挖,偷偷地埋,他就搭一间简陋的木板屋住在那里。结果他病死在那里三个多月才被人发现,他的儿孙一个也没有出现。过了十多年,有人拆除木板屋,在一块松土之下,竟出现了已经腐烂的大笔现金。

我觉得,准备老年生活最重要的是准备两种健康:“身体健康”和“心理健康”。为了心理健康,最好有宗教信仰,而且要很虔诚,不是偶尔拿着香到庙里拜拜。很多例子证明,有宗教信仰的人,老了以后不会那么空虚苦恼,面对死亡也不会那么害怕。宗教信仰之外,还要有宗教修养,祈祷、诵经、打坐、念佛,每天做功课,让自己心中有寄托。维持身体健康,则要多运动、注意饮食,生活要正常、起居要定时,这些都很重要。

如果经常保持运动的习惯,饮食就不是问题,像我每天爬山一、两个小时,虽然整天都很忙,但运动绝对不能少。迈入老年也不能暴饮暴食,睡眠不能太多或太少,性生活也要节制,不能再像年轻人一样。总之,就是要懂得养生。

除了健康,还要培养兴趣和个人的成长。成长并不限定在财富,虽然财富有成长也很好;如能做到学问的成长、技术的成长、人际关系的成长、对社会贡献的成长,一定不知老之将至。如果感觉每天都很有趣、需要做的事很多,身体一定不会差,脑子机能退化一定会慢些,那就不会感到无助、无奈、失落、恐惧了,这不就是快乐的老年生活吗?

社会应该鼓励老年人走出闭塞的家,多参与社会公益活动。做志工也需要用头脑、体力,虽然也会有挫折,但志工不为自己图谋什么,纯粹为了奉献,做一天就有一天的成就感。如果老人都能更健康快乐一些,不必经常到医疗机构去,领一堆药回家吃,全民健保也可以省下不少钱。

(原题〈如何准备老年生活〉,摘录自《方外看红尘》)

身心安定

生命的价值

大多数的人,并不明了生活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。一般人在小的时候浑浑噩噩;长大之后结婚生子,成家立业;然后孩子长大了,自己退休了,便等待老死。另外有一些人,从小就立志,长大后要当大人物,要赚大把的钱。

有些聪明人懂得规划自己的生涯,他们在有了人生阅历之后,便确立好将来的生活方向。譬如说五十岁的人,希望未来的十年能够做些什么;到了六十岁,如果身体还健康,又为自己规划另一个十年计划,但是人生的意义与价值何在,却仍旧不太清楚。这些人懂得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,却不晓得生活的意义及生命的价值在哪里。

生活的意义在于自我的成长,生命的价值在于与他人分享。生活是个人的成长,生命是个人与群体、个人与历史关系的互动。个人的成长,在于安身立命、培养人格、奠定自己立身处世的道德规范;生命的分享,在于社会责任及历史责任的承担和延伸。因此,生活的规范有限,生命的价值无限。

生活的意义,不仅是肉体的生存,更在于心灵的成长。成长的过程起起伏伏,不是金钱数字所能衡量,有形的物质层面和无形的精神层面,不一定成正比。当一个人的人格堕落之时,也可能正是他的财富权势快速增加之时,当一个人的人格升华之时,他的生命价值就相对提高。

人的价值,往往在人际互动之时彰显出来。人际互动有两种,一个是“接受”,另一个是“付出”。接受是受报,付出也是受报,但受报是被动的,感觉上似乎是身不由己,如果换个角度思考,把它当成是主动的还愿,那就是心甘情愿的了。接受的项目包括接受亲属、接受老板与部属、接受技能及智能的培育,从生存的环境、人类的历史,接受各种各样的资源。接受不是坏事,人际间的互动关系,很多时候就是建立在接受上。

至于付出,可以是痛苦的,也可以是愉悦的,付出自己拥有的智能、时间、技术,及各式各样的财物资源、社会资源,因为付出,而显现出生活有意义、生命有价值。但有时候我们必须因付出而接受饱尝痛苦的经验,这时不要沮丧,想想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别人,或许已经事过境迁,但我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,这种付出虽然痛苦,却能使生活更充实,生命更丰富。因此,当我们遇到不如意的付出时,不妨把它看作是过去生中所许的悲愿,是主动的不是被动的,便可将这种痛苦转化为快乐。

(摘录自《人间世》,原题〈生活的意义及生命的价值〉)

快乐来自内心

追求快乐和满足是自然的事,否则生命好像失去意义;我认为一般人要得到快乐,应该来自自己对自己的满意,要由自己的内心涌出快乐的泉水来。但太多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身上。所以,要自己对自己满意也不容易,必须是会思考、有思想的人才能觉得问心无愧。但大多数人对自己的评价很依赖亲友对他的看法,常常因为别人的眼光、别人的评价而心情起伏、患得患失,产生很多的烦恼。

我认识一个妇人,早年离婚,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;当时,两个孩子很乖巧会对母亲说:“妈妈好辛苦,是爸爸不好,我们讨厌他。我们永远爱妈妈,将来长大了,一定孝敬您。”

但是等到老大二十一岁已离家独立,小的十八岁也准备自立了。这两个男孩和母亲的关系虽不至于反目成仇,但也疏远了,偶尔还说出让母亲心痛的话:“像妳这样的女人,难怪爸爸要离开妳。”

十多年过去了,换来这句话。这位母亲来见我,她不明白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子。她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儿子,难道错了吗?我告诉她:“妳确实错了,错在那『无微不至』地照顾。现在孩子长大了,谈恋爱、交朋友,需要有自己的天地,不要妳管那么多,妳再凡事插手干涉,他们自然会讨厌妳,甚至变成仇人。”

所以,我常对上了年纪的人说,老了,要少念儿孙多念佛。孩子长大就要让他出去闯闯,即使头破血流也让他去试;他们回来求助,就伸出援手,不回来也无需挂心。

另一个例子也很有趣。一对老夫妇事业有成、感情和睦,后来移民美国,三个孩子也有相当成就,一个是会计师、一个是律师、还有一个是医师。这样的家庭不是人人称羡吗?有一天,这对老夫妻到美国的道场来见我,我就知道他们不快乐,因为通常觉得快乐的人,如果尚未学佛,很少会到道场来。

他们的不快乐,是因为孩子在他们生日时没有回来祝贺,连一通电话也没打,好像彼此约好一样,他们觉得被孩子冷落了。

于是我问他们:

“孩子没打电话回来,你们的生日就没过了吗?”

“也过啊,可是感到很失望。”

“那你们有饭吃、有房子住、有钱花吗?”

“有啊!”

“那你们还缺什么?”

“缺孩子的孝顺。”

“你们三个孩子在人前对你们的态度如何?”

“他们表现得很好。”

“那就够了吧!你们在家衣食无缺;在外人人称羡、面子十足,该满足了吧!”

就像前述两个故事一样,大多数人在青壮年时,把生命全寄托在家庭、事业上;年老时,又寄托在儿孙身上,都将自己寄托在外在的人事上,这样就很难得到大幸福、大快乐。

(摘录自《欢喜看生死》)

无常是正常

佛教说四大无常、五蕴非我,能了解这点,从人生的痛苦中解脱,就能体会真正的乐。四大无常、五蕴非我,这是事实;也正因为无常,更要珍惜,从无常当中得到积极的启示,所以“无常”一点也不消极。

佛教说人身难得,生命是非常珍贵的,而人身的组成,就是由四大而来。所谓四大,是指地、水、火、风。地是矿物质,水是液体,火是热量、体能,而风是呼吸、循环系统。这四个因子相互影响、互相作用,少了一样,生命的现象就不完整。例如液体的流动(水大),要靠呼吸循环系统(风大)和热量、体能(火大),而能量则蕴藏在矿物质里(地大)。这四大如果能调顺,生命是活泼有力的,四大不调就容易得病;四大若分解,人就会死亡。人的存在就在四大之中。

四大无常的意思,指明它因因缘和合,而有生命生成。但终归要衰退、分解、离散。人的一生往往追求四大的协调和顺畅。使生命现象茁壮精益;其实,生命高峰期的阶段很短。由人的成长历程看来,五岁之前,懵懂无知;大概要过了五岁,才知道有个体的我,开始慢慢学习;十岁左右学习速度加快,这段学校教育的学习过程,大约要到二十岁左右,有的人更晚。但即使毕业进入社会,也无法马上贡献所学所能,还是得在职场中学习、适应一段时间。真正熟练工作都得到二十五岁。

联合国一般以六十五岁为退休年龄,现在虽可往后延,也不会超过七十岁,就算能延到七十岁;算算看,人生最精华的时期,不过四十五年,这是非常短的。就在这四十多年间,通常是成家、立业、照顾高堂及幼儿的忙碌阶段。

在这段忙碌期间,许多人尚不察觉体力、精神和时间有多珍贵和短暂,还要放逸、懈怠、浪费。像狂赌滥嫖、纵情酒色之徒,年轻时,以为再多的伴侣也应付得来,但中年之后,身体就会告诉他,已被他透支了。

就是一般人,年轻时或许自认精力用不完,但体能消耗之快,往往超乎预期。

法鼓山有位悦众菩萨(义工干部),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。他五十岁到法鼓山,非常精进,上山下海,活力充沛。前些时候我想另外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,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师说:“师父啊,不是我不想接,是身体不行了,要是接下这个任务,恐怕我要死的早一点。”原来两年前他得了高血压,血压常高到一百九十,白天若有事情没完成,晚上就睡不着,影响第二天的精神。短短十年,精力差很多。

而我是一向体弱多病,可是我的心力很强,遇到困难不会退缩、放弃。我曾想,到死为止,我的身体再怎么病,以我的心力还是可以叫它动起来。

我五十五岁时曾感染滤过性带状病毒,病情相当严重,痛得没办法入睡,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星期,到荣总诊治病情才好转。病愈后,体能再也不如从前,不过,我自知心力还可以,于是六十岁那年开创了法鼓山。

一九九九年(七十岁)春天,我因牙疾就医,医生在执行根管治疗时,使用消毒药剂不小心,把我的舌头烫掉一层皮。糟糕的是伤口在侧边,吃饭、讲话都会磨到牙齿,其痛无比。我又因白血球数量过低,免疫力不好,医生不准我吃抗生素,三个星期伤口才愈合,多吃了些苦头。俗话说英雄就怕病来磨,何况我又不是英雄,精神、体力又耗掉一回。年纪大了,就是不能病,体力消耗了就回不来。

所以,人的体能旺盛时间很短,能量有限,要好好运用及珍惜。正因四大无常,更应警惕;人的生命随时会结束,不是只有老病而死,什么时候死、怎么死都不知道,没有定数。难怪有人形容人生的短暂像沙漠的植物,一遇雨水,很快就发芽长出地面,开出五彩鲜艳的花朵;然后花谢了结子,水分耗尽,母体就枯萎而死了。中国人也用石火光影形容短暂的人生,犹如两石相击,迸出火花、照射的影子,一闪而过。

在宇宙无穷的时间里,人的生命真是短得有如瞬间。若能够懂得珍爱利用,则此生虽短,其价值的延伸是无穷的;如果浪费、糟蹋,不但此生短暂,对未来也没有价值可言。人总是需要在努力中获得对于未来的希望和快乐。

(摘录自《欢喜看生死》,原题〈无常无我〉)

精神重于物质

人在上了年纪以后,的确需要关怀、需要照顾,此在东西方社会,虽然各有不同的处理方法,精神的寄托重于物质生活,则是相同的。

有人批评今日的西方社会,是“年轻人的战场、老年人的坟场”。例如美国,年轻人必须离乡背井,独立谋生,然后在外地结婚生子、成家立业。年老的父母通常被留在老家养老,老夫老妻相依为命,如果老伴先走了,只有形单影只孤零零地伴着老狗老猫和电视机过日子了。儿女难得在国定假日时回老家探望父母,一年一、两次。老人生病时,由保险制度来照顾,也可向政府申请一名护士,照料老人病患的生活起居。

像美国这种制度下受照顾的老年人,并没有享受晚景的快乐。除非老人被发现害病,否则至死为止,甚至死了以后,儿女都可能不知道;几个月以后回去探亲,才发现老人的遗体早已生蛆腐烂了。这样的凄惨人间,在我们今日的台湾也曾经发生过。

目前台湾朝野,为了老人福利发给老人年金,用心至善。不过仅仅发钱给老人是不够的,更重要的尚需精神生活的充实。

有一些老年人懂得量入为出的计划经济,拿到了钱,可以生活得更好一点;也有一些老年人不善于计划,今天给他一笔钱,明天就可能被花掉,甚至不知道用到那里去了,明天再给他一笔钱,还是变成不知去向,生活依旧没有改善。

例如,我有三个亲人在大陆,一位嫂嫂,两个哥哥。其中有一个哥哥很会计划经济,我一年汇给他几百元美金,他的零用就已够了。另外一位哥哥不会理财,每次接到我的汇款,他就买东买西,送给儿孙,很快地他又写信要我寄钱,我不能满足他的需索,他就埋怨我说:“有个有名的弟弟在海外,就是不肯照顾我。”因此,这位受我关怀较多的哥哥,却是骂我最多。

照顾老年人的办法,除了舒适的生活环境、适当的物质条件及医疗设施之外,尤其要培养他们丰富的精神生活。休闲、文艺、进修等,都很重要,最重要的是培养一种宗教信仰。有了虔诚的宗教信仰,便不会觉得社会遗弃了他,或是别人欺负了他。在宗教的信仰之中,他们会有许多益智冶心的工作要做,对于生命的归宿,也会获得安定和安慰的未来感。

人到了晚年的时候,不免会觉得落寞无奈,前途没有希望;一生奋斗的努力贡献,通通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,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春梦,真的太不值得了。当有这种心念生起的时候,他们会活得很不快乐。

因此,要让老年人的精神有所寄托。若只帮他们安排一些娱乐以及长青大学等的学习环境,毕竟只能治标,无法治本;只能暂时的给他们安慰、寄托,不能使他们朝向永远的未来努力,所以不够究竟。如果老年人能有宗教的信心,对生命的未来便会充满希望,活得很有尊严,死也很有意义。唯有如此,才是老年人最大的幸福。

(摘录自《叮咛》,原题〈照顾老人精神重于物质〉)

建立生命的方向感

“建立生命的方向感”是我这几年所积极提倡的一个观念,我经常在许多对年轻人演讲、谈话的场合中,提到这个观念。

其实不一定是年轻人,中年人、老年人也都应该要有方向感。因为中年人若没有了方向感,很容易面临“人到中年百事哀”的困境;老年人没有了方向感,则容易陷入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惧当中。

因此,在我们的一生当中,一定要不断提起自己的方向感。有了长远的生涯规划,人生才不会茫然无依、误入歧途。

所谓生命的方向,其实就是生命的目标;首先要确立主要方向,次要的目标、次要的方向才不会有偏差。主要的目标确立之后,所有次要的目标,都必须在这个方向内进行。工作可以改换,职业可以更易,工作的环境也可以变动,唯一不变的就是要朝这个方向努力。如果我们没有一个主要的、永远的大目标,便很容易迷失方向。

在实践的过程中,还必须时时以主要目标,作为修正的准绳。例如说你最大的目标是要为国家社会谋福利,结果因为害了人以后可以得到一笔非法之财,或是做了某件坏事以后,可以拥有很大的权力,这样的事能做吗?当然不能做,因为这是违背了你自己所设定的大目标。

那么,该如何决定我们的目标呢?

要以自己所具备的条件,再加上所处的环境以及时代背景,来决定方向。我们不一定要做一个伟大的或是成功的人物,但必须要能够培养完美的人格,以及安身立命。其中身心的平安,应该是最重要的目标。

很多人常常误会方向感的意思,以为方向感就一定要做什么大事。这样的决心固然很好,可是环境不一定许可你完成。譬如你想要赚大钱,或是想要成为一个大企业家,这虽然很好,但是钱赚不成的时候,大企业家做不成的时候,也还是要活下去,不能因此失去生命的目标。更何况无论是赚钱,或是成为企业家,都不应该是生命真正的方向。

真正的方向应该是:一生当中不要违背自己的身心安定、健康、安全和大众的幸福,这才是人生的大方向。

以我来说,由于我了解自己的能力,也知道我应该做什么、不应该做什么,所以我不会迷失方向。如果有人邀我去做其他和我的方向背道而驰的事,就算开出很好的条件,我也不会受到诱惑,因为那不是我的方向。

毅力对方向感的确立则是非常重要,一旦决定了方向以后,就不要再朝三暮四、三心二意。虽然人生的道路有种种的阻碍、困难,但只要我们的方向不变,再怎么艰难的路,不管是大路还是小路,终究会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
(摘录自《找回自己》,原题〈方向感〉)

许一个不会落空的愿

人人都有愿望,但不一定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。愿望会落空,是因为通常我们都只重视眼前的一个小点,例如心中想要得到一朵花,一旦无法顺利获得,就会认为自己的愿望落空而觉得沮丧。其实,如果没有花,能得到一枝草也不错;即使没有花、没有草,能得到一根树枝也很好;就算什么都没有,我们的心也不要受影响。

事实上,要为他人、为众生所发的愿,才能叫做“愿”。如果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的私心,则只是一种贪念,而建立在贪念之上的愿望,当然很容易落空。既然真正的“愿”是为了众生而发,而众生是无穷无尽的,所以我们的愿永远都不可能完满。就如佛教所说的“虚空有尽,我愿无穷”,一直到成佛为止,我们的愿都不可能全部满足。因此,愿只是一个方向、一个希望,指引我们不断地往前走而不偏废。

然而成佛以后,愿真的就完全实现了吗?虽然十方世界中已经有许多佛,可是还有那么多尚未成佛的众生有待得度。所以,成佛以后还是要不断依照着自己的愿力往前走,而且是永远都走不完的。例如,自从释迦牟尼成佛以来,虽然他自己已经没有事了,但他才真正开始要度众生,而众生无穷,自己的愿力当然就是无穷的。

所以,当我们对于愿望的实现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时,千万不要太在意,只要明白自己有这份心就够了,对于尚未完成的部分,仍然要秉持初衷继续做下去。这一次完成不了,还有下一次,即使这一生做不完,后代的子子孙孙都可以继续努力。而且从佛教的立场来看,人的生命是由无限的生命过程所累积,一生只是一个过程,这一生过完了,还有下一生,永远都有实现愿望的机会。

另外,想要度众生还需配合种种因缘,如果某个众生得度的因缘成熟了,我才能够度他,如果因缘尚未成熟,也不能只是等待因缘,而要先促成让他得度的因缘。

例如二十年前,我在美国东岸弘法时,虽然南北走了好几遍,可是连一个徒弟也没有,当时就有人对我说:“圣严法师,您的愿好像落空了。”我说:“没有落空,我今天是来撒网的,过一段时间再来收网、捞鱼。即使没有捞到也无妨,反正网已经撒下去了,总有一天会捞到鱼的。也说不定是因为现在鱼还太小,而我的网眼太大了,就算捞起来,鱼又会从网里跑掉。所以,等小鱼长大变成大鱼,自然就会进我的网了。”

二十年后,美国东部已经有很多人学佛,最后到底是不是由我去捞鱼,已经不是重点。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得到回馈,表面上好像愿望落空了,然而撒网本身就是我的愿心。就如佛教所说的“功不唐捐”,我们所做的任何努力绝对不会白费,一定会有它的功能,即使现在看不到,仍会在未来渐渐地展现出来。

因此,只要我们愿意付出,一定会有所影响,虽然不知道能够影响多少人,但是慢慢地一定会展现出效果。所以有了这样的认知,我们都要为众生的福祉而发愿,而这样的愿望是不会落空的。

(摘录自《真正的快乐》)

人际和谐

倚老不卖老

倚老卖老的老人不懂得谦虚,事实上,就是不成长,而且很天真、很幼稚。

佛教徒有句话:“菩萨不轻后学。”意思是菩萨、阿罗汉不会轻视小沙弥,不轻视比自己晚出道的后生晚辈。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新知,每个时代的人都是接受了前人的智慧,再加上自己的天分、发明,而产生新的创作。所以,倚老卖老的人,就是老天真、不长进,没有继续求进步、再学习的行动力。否则,他会倾听年轻人的想法,不会倚老卖老。

虽然说有经验是很好,但老年人的时代经验有些已经过时,不符合现代的需要,所以还是要耐心听听年轻人的想法。老人可贵的并不是具体的经验或技术,而是在生活中历练出来的智慧,所谓智慧就是判断的力量,这也可说是老人的“技术”,也是具有值得年轻人参考的价值。

我常常举一些例子鼓励年纪大的人,我说:“某某人虽然年纪很大,他们对国家社会还是有很大的贡献。”这些人听了我的话后就说:“师父,那些人是从小就被培养成做伟人的,所以老了以后还有价值。哪像我们这些普通人,是靠两只手、两只脚来挣饭吃的,我现在手做不动、脚跑不动,头脑也不行了,怎么能跟他们比?”他们还讲:“师父,尤其是您,我怎能跟您比,您是修行人,我们不是修行人。”

年纪大的人往往对自己没有信心,总认为自己没有用了。很多老人听到我的话,都以为我是唱高调,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,但是我跟他们说,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。

例如有一位不良于行的老人家,他没有读过什么书,做苦工退休以后,走路都不方便,还得坐轮椅。无意间,他看到人家捡垃圾,他就想,自己也可以捡垃圾。自己虽然又老又残,是个老废物,但是他想,既然垃圾可以变黄金,他也可以让自己发挥一点作用。

于是他坐着轮椅去捡垃圾,太大、太重的垃圾捡不动,他就捡一些罐头、宝特瓶、袋子、纸制品等小垃圾,捡来分类后每天可以卖两、三百块钱,一个月累积下来,差不多也有一万块钱。不仅他自己可以过日子,还有钱可以做布施,布施给他自己的孙子和一些需要帮忙的穷孩子。就这样,他过得很好,虽然还是要看病,但是政府有老人福利,他在这项福利的照顾下可以过生活,不会成为社会的负担。

(摘录自《生死皆自在》,原题〈愈老真的愈孤独吗?〉)

两代教养不争执

祖父母照顾孙子女,往往比以前照顾儿女时还用心。因为,祖父母大都退休了,更有时间照顾小孩,因此会更用心。如果儿女希望老人家帮忙照顾孙子女,那身为祖父母者,可以先问一下子女的意见:如何照顾小孙子?习惯怎么做?这样不但可以了解子女对下一代的教育方式,也可显示尊重子女的教养权。

有些祖父母不放心,怕年轻的父母不会带小孩,事实上,带小孩是可以学习的,而且时代进步,许多传统观念已经不太合适现代的教养,祖父母管得太多,反而形成另一种冲突,造成感情上的摩擦。

如果老人家和后辈意见不同时,能够装聋作哑,天天笑口常开,做个开心爷爷、开心奶奶,反而能成了家中之宝。如果为了孙子与媳妇、儿子争吵,造成家庭不平安,这多么可惜。

我记得有一位老太太,手中牵着才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,小孙子充满活力,横冲直撞,让老太太疲于奔命。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我带不动你,我累死了,要还给你妈妈自己带。”小孩子年纪小,根本不理会老奶奶,依旧活蹦乱跳。我就问老太太:“带小孙子是带来快乐,还是带来劳累?”老太太说:“我年轻时带自己小孩,老了还要带孙子,好累人啊!”

从这件事来看,并不是每位老人家都喜欢带小孩。因此,为人子女者,不要认为老人家理所当然就应该带孙子,即使希望自己的父母帮忙带小孩,仍应该抱持感恩的心,如果看到父母教养小孩的方式不一样,也不要太过度反应。

如果真不能接受老式的教养方式,就把孩子带回家自己带吧。如果仅是一些小的问题,就睁只眼、闭只眼,家庭和谐是无价的。两代大人为第三代起争执,问题不在于小孩,而在大人。就佛法来说,就是“法住法位”:回归到事情的立场来处理,而不要站在个人的主观态度、习惯和认知来解决,问题就可迎刃而解。

事事要求别人依自己的方法,这就像自己穿了一双好穿的鞋子,就非得要求别人也和你穿一样的鞋子一般,弄得别人不快乐,自己也辛苦。如果抛开自我的偏执,就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争执了。

(摘录自《方外看红尘》,原题〈化解两代教养的争执〉)

持续服务人群

人们都知道有生一定会有死,有年轻一定会有年老。不过年纪大了以后,因为生理机能的衰退,也会产生心理上的一种无奈感,特别是如果没有工作,或者没有比较显著的兴趣,可能觉得老得很无奈。另外,觉得离死亡愈来愈近,心里不免有一种悲哀的感觉。

既然已经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,也许不必想得那么悲哀。其实我也很老,一般人到我这么大的年龄,都已从工作上退休,可是我非常的忙碌。在我们这个社会,很多上了年纪的人,已经七、八十岁,还是兢兢业业地付出,贡献社会。

只要自己的心不要老,心胸包容整个社会、整个生命,生命便会无限的宽广。生命并不仅是个人的生命,有社会的生命,有历史的生命,还有精神的生命。你把生命扩大了以后,就不会老是斤斤计较,或者担心肉体的生命是不是老了。如果有这种准备或心态时,老就不是问题。

过去的人说:“养儿防老,积谷防饥”,希望老年能依靠自己的儿女。可是现在的老人,往往没有办法依靠儿女,特别是儿女离开家庭或出国;即使儿女就住在隔壁,也很少能朝夕相处。这样的例子相当多,国内外都有。他们很无奈地到我们寺院寻求协助时,我们会告诉他:“不要把依赖心与安全感,指望心外或身外或是放在他人或儿女身上。只要心里平静、健康,身体就不会是问题。”

我劝他们不仅要有信仰,最好能找一点事做。年纪大的人不一定没有用,有的人说他已经老态龙钟,大概不能做任何事。我告诉他们,到我们寺院当义工可以老当益壮,可以做的事情很多。有些七、八十岁的老人家,在家里没有事做,天天生病,常常到医院拿药吃;我请他们到我们寺院做义工,他们都做得很好、很愉快,就不再常跑医院,这是因为心理有了寄托。其实只要不是花太多劳力的工作,能让他们做一些事,他们的身体一定非常健康。

如果能做到不要等死、不要怕死,也不在乎自己老了以后,别人喜不喜欢自己,只要能多活动、多帮助别人,大家都会很欢喜。所以,到我们寺院做义工的老人家,人人都喜欢他们,他们也很欢喜。

(摘录自《不一样的生死观点》,原题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〉)

享受孤独

如何面对孤独?就是要把自己退回到还没有出生以前的状态︰母亲还没有怀胎之前,你在哪里?又有谁陪伴?人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,人不一定要等到老年才会变得孤独,之所以会孤独,通常是自己的心理、精神、生活没有寄托,才会有孤独感。所以,无论是小孩子、青年人,或中年人都会孤独。

一般人觉得无聊、孤独的时候,会想去找朋友、看电影,或者参加一些舞会,与朋友聚会等活动。但进行这些活动的时候,孤独感是不是消失了呢?

不一定。要知道,参加活动的时候觉得好多人在一起很热闹,可是一旦结束回家,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,所以仍然是孤独的。

日本曾经有一位非常红的歌星,他一上舞台就有千千万万的人为他尖叫鼓掌,他也相信这些人都是他的粉丝。但是下台后往回家的路上,车里只有他一个人,回到家以后,洗澡、吃东西、睡觉都只有自己一个人。他开始怀疑,究竟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?

他左思右想都想不通,后来就想要自杀。他觉得,出现在群众面前的“我”是假的我,自己独自面对的“我”才是“真的我”,而“真的我”是很孤独、没有朋友的。“虽然那些群众为我疯狂,但是他们看到的是在舞台上的我,他们喜欢的也是我在舞台上的样子。我走下舞台后的模样,他们没有看见,就算看到了,也不一定会喜欢。”因此,他认为自己是没有朋友的人而想自杀。

后来他跟朋友谈起这个问题,朋友便建议他去参加禅七。他问:“禅七能做什么?”朋友回说:“禅七是用七天的时间面对孤独的自己,不跟任何人讲话。没有朋友,只有自己。练习着让自己面对孤独、反观自己、跟自己相处,习惯了以后,会觉得天下太大了,宇宙是无限的,而且充满了生机,而自己是和宇宙结合在一起的,怎么会孤独呢?”这位歌星听了朋友的话去禅修,打坐以后效果很好,他不但不再想自杀,还广为传述这个经验。

对一位有学佛的老年人而言,在面对孤独的时候,若拿起念珠念“阿弥陀佛”圣号,当下就是跟阿弥陀佛在一起;念“观音菩萨”圣号,就是跟观音菩萨在一起。能够有这种宗教的修持,自己就一点也不孤独。尽管人老了,老朋友一个个走了,事业没有了,过去车水马龙、趋炎附势的拜访人潮也没有了,还是可以过得很精彩。只要能培养面对孤独的精神修养,那就不会孤独了。

(摘录自《生死皆自在》,原题〈愈老真的愈孤独吗?〉)

与病共存

病痛是自然现象

当我们观察周遭的人时,常常可以发现,性情暴躁、容易为小事动怒的人,身体大多也有些毛病,例如肝功能不好、内分泌失调等。而每逢心情颓丧、悲观厌世时,正好也是精疲力竭的时候,身体所供给的能量不足以应付各种事务,因此,我们很容易把一个人的性情归诸于身体的影响。

身体的病痛的确有可能影响心理的健康,不过可以确定的是,心是身体的主人,如果心理脆弱、不健全,一定会影响自己的健康状况。所以,身体上的缺陷或病障可以从调整心理状态来改善。

首先,我们要接受人的身体本来就有病痛的事实。曾经有人问我,什么人不生病?我回答他说:“不生病的人已经死了,而没有病的人还没出生。”因为死了的人不会生病,出生以前也没有疾病可言,除了这两种人以外,没有人是不生病的。

生老病死是自然的法则,从出生开始,我们就不断经历老化的过程,而且在遗传因子里,人人都带着病因,也就是一出生就已经有病,并非等到年老才会生病。

所以,无论是否感觉得到,实际上每个人的身体都有病痛。像我从小就病恹恹的,但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羸弱,所以我会照顾自己,不暴饮暴食,也不过度劳累,因此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。也正因为生病,让我觉得自己的福报不够、业障很重,所以才懂得惭愧。因此,生病对我来说,反而是因祸得福。

反观有些人虽然从不生病,但一生病就回天乏术,这是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早就潜伏着病灶,不懂得好好爱惜身体,当医生发现时,已经为时已晚。

由此看来,能够感觉到自己有病的人是很幸福的!但我们也不需要常常活在疾病的恐惧不安之中。例如,我有一位朋友老是抱怨说,自己这里有病、那里有病,要不然就说自己活不到下个月了!这样的话语不论对他人或自己都是不好的暗示,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,并不是正常的心态。

因此,平常我们要抱持“生病乃人生之常态”的观念来爱惜身体,当真正生病时,则要避免疾病对心理造成的不良影响。

有些人发现自己生病后,就像泄了气的汽球,以为自己没有希望、就快要死了。其实,既然生了病就要治病,并且要将心情提振起来。能提早发现身体有病,就能够多加爱护、保养、治疗。至少你还不会马上死,还有时间处理很多事!所以,发现自己生病了,不正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?

再以佛教的观点来看,我们过去世造了很多业,所以当病痛来袭、身体感到不舒服时,要认为这是借由生病来还报、还债的。能够还债表示你还有本钱,有本钱还债才能“无债一身轻”,这是值得安慰的。另外,佛教也有一句名言:“比丘常带三分病。”这说明了疾病是助道、得道的因缘,因此常常生病的人,就能带病延年,反而能够长寿。

(摘录自《真正的快乐》,原题〈心理健康了,身体才会健康〉)

“痛”并不等于“苦”

曾经有一位老和尚罹患癌症,躺在病床上发出阵阵呻吟。徒弟好奇地问他:“您不是说四大皆空吗?怎么还会觉得痛呢?”老法师回答:“空就是空,痛就是痛啊!”的确,即使是一位修行多年的老和尚,仍然会有肉体上的病痛。

一般人常把“痛苦”连在一起讲,分不清“痛”与“苦”的区别,多半认为痛就是苦、苦也一定会痛,把两者混为一谈,事实上,它们有极大的不同。“痛”是肉体上的,例如当身体受到种种折磨、伤害,或是被东西打到、撞到时,神经一定会感觉到疼痛,这是人体的正常现象,否则就不是人类,而是植物、矿物了。根据历史记载,释迦牟尼佛也有肚子痛、背痛的时候,这表示成了佛的人,身体一样会有疼痛的感觉。但是佛的心里不会觉得苦,苦是精神、心理上的。

“苦”有很多类型,例如“生、老、病、死”苦:对“生”的贪恋、执着,本身就是非常辛苦的事;看到自己随着时光流逝而年“老”力衰、疾“病”丛生,心里却有所不愿,也不甘心承受时,就会觉得苦;或是当一个人面临“死”亡,无论是自己或是亲人过世,心里都会遭遇很大的冲击而无法接受,这些都是苦。

除了生老病死之外,还有希望得到某种东西却得不到的“求不得苦”,以及由人际关系所带来的“爱别离苦”与“怨憎会苦”─—无法与亲爱的人相聚在一起,却舍不得分离;或是放不下与怨家的仇隙,却偏偏时常与怨家相遇。除此之外,像忧愁、恐惧、嫉妒、憎恨、怀疑等负面情绪,都会让我们感受到人生是苦的。

由此,我们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:痛是身体上的,苦则是精神上的。身体上的“痛”,在活着的时候无法解脱,但只要等到死亡、肉体消失之后,痛也就不存在了;“苦”则是永远的,因为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负担,如果在精神上放不下,即使死亡之后,都不得解脱。而且,当我们的心苦到极点时,往往也会引起身体上痛的感受,例如有时我们会说“心好痛”,但实际上,此时是因为太伤心、放不下,情绪上愁苦的感受太强烈了,才会使人觉得“心如刀割”,痛到无法承受,但其实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苦。

然而,如果自己的辛苦有所报偿、回馈,就会觉得很安慰,即使历经千辛万苦、受尽煎熬,等到苦尽甘来、享受成果时,仍然会乐在其中。由此可见,当感觉不自在时,就会觉得苦;对于未来抱着希望时,就又不苦了。所以,“苦”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感受,而会随着外在环境不断地转变。

因此,如果我们的心能够时时刻刻提得起、放得下,随时随地面对现实、处理现状,而不恐惧、不逃避,看到什么就是什么、该怎么做就怎么做,尽心尽力处理之后,又能够不在乎结果,就能保持心情的平静,不再受苦了。

(摘录自《真正的快乐》)

转换主观的感受

我们的身心是五蕴和合而成的,所以如果没有“五蕴皆空”的智慧,就会执着五蕴所构成的自我,持续不断地产生以自我为中心的妄念,为自己带来很多烦恼与痛苦。

自我中心的妄念,是对自己的身体、想法、价值观所产生的执着,这种执著有时会与客观事实,以及环境里的人、事、物产生对立,既然有对立,就容易发生磨擦、矛盾,并造成痛苦。在我们主观的感觉上,好像事事都不能够称心如意,总觉得现实环境与自己的心意相违背,于是下雨时埋怨、天热时也埋怨。其实,并不是外在环境有问题,而是我们总是执着自己的身体,因此无法和外在环境协调,而感到不舒服。

人们为了要消除不舒服的感觉、满足自己身体的喜好,于是不断地追求舒适的感受:嘴巴要吃好吃的食物,耳朵要听好听的声音,眼睛要看好看的景色。本来口渴时只需要喝水就可以了,但是为了享受,讲究一点的人就要喝好茶、喝各种饮料。人类的各种贪求没有止境,都是为了保护身体的存在而产生无边的欲望,为了满足身体的需要,花费了太多力气,反而制造了种种业因,有了业因就必须受报,为自己带来许多麻烦。所以,身体就是制造痛苦的根源。

我们都喜欢凉快、柔软、细腻、温暖、轻巧的感觉,但是不可能总是处在这么舒服的环境中。俗话说:“眼不见为净”,只要耳不闻、眼不见,就不会受到环境影响,可见我们的身体所感受到的不和谐,其实并不一定是外在环境的问题,而是和内心的妄念有关。如果我们没有自我中心的执着,虽然有身体,也不会与外境产生矛盾,就算发生任何问题,也不会觉得很严重。当身心与外境发生冲突时,转变内心的“受”才是根本的解决方式。俗话说:“心静自然凉”,当我们觉得太热的时候,除了少穿一点衣服,更重要的是要让心安静下来,不要急躁,因为内心急躁会觉得更热。如果心不能静,可以试着诵念佛号,念佛能够帮助我们静心,就不会觉得热得很痛苦,这就是心的力量。

如果不能够调整内心的“受”,就会经常处于受苦、贪求的情境之中。贪求表面上好像是追求快乐,其实是建筑在贪念之上的追求,这样,永远不会满足、永远不会快乐,反而会制造种种困扰与痛苦。

虽然五蕴中的任何一蕴,都会制造很多烦恼,让我们痛苦不已,但我们不能为了避免五蕴炽盛之苦,就否定身体的存在。因为身体存在的本意是好的,也是让我们求福、求慧的工具。只要能够观照“五蕴皆空”,就可以化解五蕴炽盛之苦,也能让我们好好运用这个身体,为自己种福、培福,更进一步造福人群。

(摘录自《真正的快乐》,原题〈随时转换主观的感受〉)

好好善用“臭皮囊”

问:马祖禅师病得很重,寺院管理人来探病,问他身体如何,马祖说:“日面佛!月面佛!”据说日面佛的寿命是一千八百岁,月面佛的寿命只有一天一夜。马祖禅师这么回答,是不是表示:“如果你问的是法身慧命,那长得很;如果你问的是肉体生命,那就很短暂了?”

答:这个公案颇有意思!寺院管理人来探病,马祖说你不要担心我,做日面佛也好,做月面佛也不错,活一百岁、一千岁都一样。如果说我长寿,我可能活得比你想像的还要久;你也不要怕我短命,也许我活得短暂到让你措手不及。

肉身总不免要败坏,若能运用肉身,使之对自己的法身慧命有益、对众生有利,如此活一天也等于活一千年、一万年以至无穷尽。

如果活着而法身的功德慧命修行没有成长,对众生也没有帮助,活着也等于没活,还不如认真地活一天就好了。

“日面佛,月面佛”有多层意义。

你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。你说我马上就要因病过世也可以,你说我活得无止境也可以,因为我即使害病也一心不乱,照样用功修行;生病对我的法身慧命毫无影响,我修多少算多少──修一分功德法身,那一分慧命就延续下去。你不必担心我害病会如何,一病不起也没关系,痊愈康复也没什么了不得,不要因我有病、没病而起分别心。

这种心境与胸襟唯大悟之人才有,一般人不易体会。事实上,人的价值不在寿命的长短而在贡献的大小。作恶之人使社会因他而遭难,这种人活得再久也没价值。有人活得虽不长,但对人类有极大贡献,他们的价值丝毫不能用肉体生命的长短来界定。

(摘录自《圣严说禅》,原题〈日面佛.月面佛〉)

宗教的力量

面对生死大事,一个人必须有心理建设,其中又以宗教的信心最重要;没有任何一种心理建设比宗教信心更重要。

但是,有一些人你叫他做什么都可以,就是不愿意相信宗教。他们以为:“人生就是这样子,有生必有死,生是自然,死也是自然,有没有宗教,都无关紧要。”这种人不想要宗教信仰,旁人也不需要强迫他,这时候你可以告诉他:“你不信宗教没有关系,不过,我相信,我用真诚的心为你祈祷,这是对你的一份关怀,对你没有什么妨碍,也没有什么坏处。”当你虔诚地为他祈祷,他会渐渐地感受到你的真诚,慢慢地也能受到你的影响,他的态度和口气都会顺着你说:“好吧,那我自己也念佛祈祷。”──这时候,他会培养出宗教的信心。

引导绝症病人建立宗教信心时,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强迫他,要以感性的温馨、理性的慰勉,慢慢地劝导。如果他还是坚决不愿相信宗教,我们还是继续为他祈祷,对他还是有用。

有个实际的例子是这样的:近代有一位新儒家的大学者唐君毅先生,一向不相信佛教,只是同情佛教。他母亲过世时,他以儒家的礼仪为母亲办后事,可是,在他心里头总觉得“儒家的方法没有办法帮助母亲”。后来,他还是到寺院找法师为他母亲诵经超度,他自己也在佛前跟着一起念经。

不管绝症患者相不相信,我们还是用宗教精神劝他们,使他们可以活得更久一点,最后离去的那一刹那,心里也会平安一点。

(摘录自《叮咛》,原题〈绝症病人的心理建设〉)

生前告别

死亡不可怕

本来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,担心也没有用。我经常劝告一些怕死的人,如果你担心死亡,可能反而死得更快。你愈怕死,死亡愈接近你,不如以坦然的态度面对死亡,而不是等待死亡,这才是健康的心态。

事实上,我个人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,所以体认到病、老、死几乎是连在一起的。在我的解释里,并不一定等到成为銀发族才变老的,有的人在年纪很轻时,就已经考虑到死亡的问题。我自己在二十多岁时就有心理准备,如果能活到三十岁已经不错了,在活到三十岁以前,我应该在死亡之前做一些准备,好好地充分利用时间。到了三十岁时还没有死,就这样,一直到现在七十岁也还在。

不过,我并不是每天等待死亡,而是不论死亡何时来临,都把它看成很平常的事,不要把它当成一桩不得了的事。问题是,一个人如果在生命过程中对自己、对他人没有交代,这个生命过得再长,也会觉得没有意思。如果能对自己与他人都有所交代,生命或长或短都没什么关系。

很多人年纪轻轻就过世了,可是他对于人类社会有很大的影响,例如耶稣死时只有三十三岁,孔子的弟子颜回也只有三十多岁。他们虽然死了,可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非常宝贵的智慧遗产。所以,年纪轻、年纪大都可能死亡,例如释迦牟尼佛在八十岁时涅槃,也对世界人类有非常大的贡献。我的想法是,死亡是必然的事,等待死亡是可怜的事,害怕死亡是可悲的事,面对死亡、不怕死亡,是非常伟大的事。

(摘录自《不一样的生死观点》,原题〈活出丰富、自在的銀发生活〉)

正确的死亡观念

对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民族,或者对于没有过去、现在、未来三世信仰的民族而言,死亡的确是一桩既悲哀又无奈的事。相反地,如果是一个宗教信仰坚固的民族,而且对死后的世界仍充满希望、光明的话,他们对死亡不会恐惧、也不会悲哀。

为什么不会恐惧、悲哀呢?因为死了以后如果是进入另一个世界、另一个境界或另一个生命,就好像在一个大楼里,从这一层到另一层;或在同一层中,从A座到B座,那为什么要觉得悲哀、觉得恐惧?

在中国文化来讲,主张“未知生,焉知死?”这使得我们这个民族非常重视现实人生和现实环境,这样的人本主义也很好,但是,对死亡却会感到恐惧。

中国儒家曾说: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!”朝闻道,闻什么道?是宇宙人生的大道理。

但是,一般人并不清楚“道”为何物,这不是一种宗教信仰,乃是王道、人道、天道等观念,这是人文、自然的思想。像孔孟诸子等有哲学修养的人,知道死生自有天命,胸襟开朗;可是,一般人并没有这种修养,所以,会对生命舍不得,对死亡会害怕。

舍不得目前已经拥有的,害怕面对死后的茫然无知。本来还活得好好的,一下子死神来迎,便什么也没有了;如果有的话,究竟会到哪里去呢?所以,恐惧心自然就出现了。

有宗教信仰的话,对死亡就比较不会恐惧、悲哀。

基督教、天主教说是归主、受上帝宠召、到天国去了,和上帝及天使们在一起,多么快乐。在人间既不自在、又不自由,去天堂多好。

印度和西藏这两个民族有很虔诚的宗教信仰,对死亡也都不恐惧;不像一般中国人的家族,一旦有人新丧,一群人哀哀伤伤、哭哭啼啼的。

我在印度旅行,曾见到送葬景象,一点哀伤的气氛都没有,送葬时就好像抬着一副家具似地在马路上走,也没有人注意他们。在火葬场上焚化遗体时,亲戚、朋友并没有哭泣声,他们都在念咒、念经,脸上还带着喜乐的表情。亲友想,亡者已经生天了,当为他欢喜。

西藏人送葬也不会哭,而是为亡者诵经、唱歌,送他上佛国,尤其经过喇嘛诵经、加持后,亡者已经超度了。对佛教来讲,因为相信有来生的境界,所以对死亡不会觉得悲哀或恐惧。

如果你信仰天堂,也可以生天国。受五戒、行十善的人就可以往生天国。如果在世时虽也做了一点坏事,好事则做了不少的话,那就能够再度投生到人间来,而且可能比这一生更好一点。

特别是在佛教中,有一种净土法门或佛国净土的信仰,就像释迦牟尼佛告诉我们的西方极乐世界“弥陀净土”,那是一个极好的未来世界的环境。我们在这个世间死了,要去西方极乐世界的话,阿弥陀佛一定会来接引。佛在往昔生中已经发了这个愿,只要有人在临死之际愿生阿弥陀佛的净土,他一定会亲自来接或派菩萨来接,那你还怕什么?

我们法鼓山通常会为病危临终的人说法,先告诉他要安心、放心,而且要有信心;要相信如果你的身体还不到死的时候,佛会保佑你赶快健康,如果身体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下去,阿弥陀佛便会接引你到佛国净土中去。或者,这一生中你做了很多善事,即使不想去佛国,来生也是佛教徒,也会做好事,这就是菩萨行者,在人间广度众生。所以,但愿你早日再来造福我们这个世界。

多半我们会请他默念阿弥陀佛,若他自己不能念,让他听到阿弥陀佛的佛号声;若他自己已不能专注地听,则劝他心中要信有阿弥陀佛,如此一来,就和佛相应了,与佛相应,就能到佛国去。佛国多远呢?没多远呀!物质空间上虽有距离,但精神世界没有距离。

我们对死亡的观念要改善,否则,遇到亲人死亡时,好像全家都变成走投无路的样子,实在大可不必。

(摘录自《法鼓钟声》)

死亡的规划与准备

死亡是人人必经的过程,它并不是生命的结束,而是生命的过程,展开另外一个生命的起点。所以,死亡不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
一般人因为不了解或不清楚死了以后的世界是什么,所以会恐惧。站在佛教徒的立场,我经常讲死亡不是喜事,也不是丧事或悲哀的事,而是一桩庄严的佛事。死亡是生老病死一定过程的阶段,端视你如何面对生老病死。

我们在这个过程有所交代,能负责并尽应尽的义务。我们面临人生一个阶段,一个阶段的挑战,所以死亡不是一件可怕的事,问题是相不相信死了以后有未来?如果不相信有未来,那是非常无奈的事情,这可能要讲到人死后有没有灵魂的课题。

无论相不相信有未来,我们这一生如果过得非常充实,一直到死亡时,该忏悔的已经忏悔,该尽的职务也都做到,那么人生就没有遗憾也告一个段落;了解死亡是一定会发生的事,心里便不会恐惧。

而佛教的死亡观点分成两个层面,一个是一般佛教徒的层面,即所谓的六道轮回,死了以后,下一生可能是人,也可能生天或变成动物,亦可能下地狱,这种信仰不否定死亡后的状态。

另一个更高深的层面是,人死了以后根本没有东西,如果有东西存在就没得解脱,所以说“不生不灭”,那是涅槃或者是寂灭,这种程度无所谓死亡,亦无所谓出生。

如果心理上觉得自己的死亡不是真的消失,也不是还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,就好像它充满于时间与空间,但不占有任何时间与空间的位置,这就称为解脱。像这样的境界,应该可以说空,但也不能讲完全没有。达到这个层面时,我想和一般不相信人死后有未来的人,观念上也可以互通。

人应该随时随地面对死亡的事实,死不是小孩子就不会死,或一定是老人才会死,亦或是害病才会死,它随时随地可能降临我们身上。

因此,我们的心里不是准备赴死,不是等待死亡,而是要准备随时可能面临死亡。如果有这种观念,心里大概不会恐惧了。

为死亡做好准备

我曾遇到一位癌症末期的病人,他的家人在他面前都不提病情,但背地里却又非常地焦虑,告诉我说:“大概已经不久人世了,但没有人敢告诉他实情,怕他冲击太大、受不了。”

他的家人希望我去慰问、关怀患者,我依家属所托,明明知道他的病情不乐观,还是要告诉他:“没有关系,念念观世音菩萨,很快就会复元了。”

结果他对我说:“师父,我知道大家都在骗我,我早已知自己不久人世,为了不要让他们伤心、忧虑,也只得向他们说:『放心,过一阵子就好了。』大家都在演戏啊!”他说:“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,大家不告诉我,但我知道我已经到了要走的时候了。”

我劝他坦然和家人谈谈,免得家人不敢谈后事。话说开来后,大家坦然面对,该来的总是会来,他并告诉家人:“心境已准备好,已无所求,准备等佛菩萨来接我。”我告诉他,不要等死、不要怕死,更不必求死,时时念佛,能念多少,就念多少。

一般癌症末期的患者,癌细胞会扩散,临终前会痛苦不堪,这位患者临终时没有任何痛苦,走得很安详。如果病人怕死,不愿面对死亡,跟他说病情时,可能会让他惊恐、紧张,原本还没到死的地步,反而被吓死了。因病人怕死,受不住惊恐和紧张。愈是怕死的人,愈无法面对死亡,临死前会很痛苦、很恐怖!对这样的人,还是将病情隐瞒起来比较好。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亡,来不及惊恐就往生了,但可能很多事情来不及交代。

人生在世,终究会死,即使没有病也会死。因此,病人生病时可以告诉他应该先有死亡准备,比如预立遗嘱、后事该如何办理等,让自己心中没有牵挂,也不会留下子女争产等后遗症。立遗嘱可包括:财产如何处分、事业如何处理,未了心愿如何了结等。

病人不喜欢提及死亡,但是人人都要为死亡做准备,就后事做好交代,让死者无憾、生者无争。

(摘录自《方外看红尘》,原题〈如何告知病情?〉)

结语

演好人生大戏

许多人努力了大半辈子,回首看,难免有这辈子似乎白活了的感叹。可是人生不能重来,难道就只能如过河卒子,拚命向前冲而已吗?

所谓“白活了”这种感觉,主要是因为没有成就感。人的生命过程中,如果没有一定的生命目标,也没有生命的归属感,难免会产生“白活”的感叹。

这就和小动物一样,从出生到死亡,并无更高层次的意义,没有目标,也不知该做些什么?累积了什么?一个人如果没有累积成就,回首前尘时,常会感叹生命好像是多余的。

因为他们想像中的人生价值,是在于儿孙满堂、高官厚爵;在于富贵、名誉、地位;有形的、有量的、可数的,才会觉得一生过得值得。有人生了很多小孩,且个个有出息,事业有成,他就会有成就感。也有一些人,要赚了很多钱,开了好几间公司,才会觉得有成就感。

我在大陆的俗家三嫂,生了五、六个孩子。有一次我到大陆探亲时,她很高兴地向我说:“小叔,我为你们家族生了好几个孩子,而且都养大了!”她的意思是说,我没有替家族留下香火,她却生了五、六个孩子,语气中充满成就、满足感。她把孩子带大的确是一种成就感,我对她说:“辛苦妳了!”

我们常看到一些人,既未做官、也没赚钱,家境没有变得更好,日子在平淡中一天一天地度过,转眼过了大半辈子,没有什么数字可以看出自己这辈子的成绩,就好像是白过了。

其实,生命并没有白过。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生活、生存而努力。虽然有些人没有能力储蓄,但每天还是得为三餐打拚;也许在大社会中,个人只是配角,但在自我人生大戏中,却是不可变换的角色,即使仅是跑龙套的角色,也要尽心演出。

一出戏,要有主角、配角和跑龙套,每个人尽心演出,戏才会精彩、好看。人也是如此,主角也罢、配角也罢,只要好好演好人生大戏,自食其力,尽其在我,人生就没白过。因为主角只是少数,大部分人都是配角。只要认清自我,演好自己的角色,自己就是主角。所以,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白过日子。

(摘录自《方外看红尘》)

圣严法师简介

人间比丘圣严法师(一九三○~二○○九),自喻为「风雪中的行脚僧」,曾获《天下》杂志遴选为「四百年来台湾最具影响力的五十位人士」之一。

一九四三年法师于江苏狼山出家,历经经忏、军旅生涯,十年后再度出家。不论六年闭关苦修、日本留学、美国弘法,或是开创法鼓山,总是在无路中找出路,在艰辛中显悲愿,在坚毅中见禅慧;他的生命,就是一场实践佛法的历程。

为了提高佛教地位及僧众素质,法师在四十岁时毅然赴日留学。一九七五年取得东京立正大学博士学位,历任台北中国文化大学、东吴大学等校教授,以及中华学术院佛学研究所所长、美国佛教会副会长、译经院院长,并创办中华佛学研究所、法鼓山僧伽大学、法鼓佛教学院、法鼓大学,培养佛教高等研究人才。

一九八九年擘建法鼓山,历经十六年,终于在二○○五年十月二十一日举行开山大典。此「世界佛教教育园区」旨在推动学术研究、修行弘化、关怀照顾等工作,并逐步扩建海内外弘法、禅修、文化、教育、关怀的组织体系。目前于台湾各地及欧、亚、美、澳,亦广设禅修中心。为弘传汉传佛教,法师并于二○○五年开创继起汉传禅佛教的「中华禅法鼓宗」。

法师长年奔波美、台两地,密集应邀至世界各地指导禅修,为国际知名禅师。秉承临济及曹洞两系法脉,以自然生动的方法随机应教,跨越文化藩篱,吸引了无数东西方人士。更经常与科技、艺术、文化等领域之菁英进行对谈,乃至与不同宗教进行和平合作,深获海内外各界尊崇。

除此,法师擅长以现代人的语文普传佛法,至今已有中、英、日文著作百余种,先后获颁中山文艺奖、中山学术奖、终身文化贡献奖等;其中多种著作被转译流布世界各地。

法师教法以「心灵环保」为核心,立基于汉传佛教的传统,不断朝国际化、多元化的目标迈进,担负起现代佛教继往开来的人间使命。

法鼓山简介

「佛法这么好,知道的人那么少,误解的人却这么多!」这是圣严法师数十年来苦学苦修、矢志弘扬正信佛法的悲愿,而「法鼓山」的创建,正是为了承担起续佛慧命、为众生得离苦的使命。

1989年,圣严法师于当时的台北县金山乡觅得一块山林地,命名为「法鼓山」,以建设一个弘传汉传佛教、推动教育的「世界佛教教育园区」为愿景,历经十六年的建设,在 2005年10月落成开山。

以「心灵环保」为核心主轴的法鼓山,是一个推动精神启蒙运动的生活教育团体,提倡心灵、礼仪、生活、自然等「四种环保」,将佛法的精神与内涵转化为具体可行的「心五四运动」,同时致力以「大学院、大普化、大关怀」三大教育,具体落实「提升人的质量,建设人间净土」的理念,并透过国际弘化与交流合作,以全人类为关怀对象,成就世界净化、心灵建设的工程。

法鼓山更因应时代需求,以汉传禅佛教为基本立场,融摄各系诸宗,开展出「中华禅法鼓宗」,以带动现代观念与思想,活用佛法于现代人间需要,祈能以佛法慈悲智慧的鼓声,使人人都能够得安乐,让人间社会成为清净、祥和的乐土。

财团法人圣严教育基金会简介

财团法人圣严教育基金会(以下简称本会)于2006年1月18日成立。本会以推广圣严法师所倡「提升人的品质,建设人间净土」之思想理念来净化人心、净化社会的教育事业为宗旨。圣严法师的思想理念,着眼于人间净土的阐扬实现,其一生均致力于将佛法融入现代人的生活,以佛法来提升现代人的生活与品质。希望宗教界、学术界及有兴趣、有愿心的人士均能加入此方面的探讨、研究及实践。

本会依此宗旨,推动下列相关工作:

一、主要是对圣严法师之平面书刊、影音信息等各种之著作文献文物,搜集、整理、研究、分层次、分类别、翻译、编印、制作、发行、推广、弘扬,赠送至全球各个社会层面,以期人类品质普遍提升,处处可见人间净土之实现。

二、次要则为奖助与圣严法师思想理念相契相同的佛教教育之推动、佛教学术之研究、佛教著作之出版,以及与净化人心、净化社会等相关之教育项目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