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禮真好

緣起

發自內心的禮儀

人與人的關係是建立在禮貌之上,但是今天社會上懂禮貌的人太少了,發自內心真正懂禮貌的人更少。有些人是為了自己的生意,和自己有利害關係時,不得不說幾句有禮貌的話,表現出禮貌的行為,若對於不相干的、疏遠的人,卻沒有禮貌。

在日本,見到人時,一定會互道早安、午安及晚安,孩子要出門上學及回家之時,也都會稟告父母親。

我曾經在臺灣看到一位年輕人等車時,東張西望踩到一位老人家,他一看是一位老人被踩了一腳,便趕快跑,一句對不起的話也不說。老人便追上去對年輕人說:「對不起啊!我的腳嚇了你一跳。」這老人是希望年輕人記取這個經驗,以後踩到別人要說一聲對不起。

站在佛教的立場,有三個禮儀項目:

一、身儀的禮讓、禮敬:佛教徒合掌、軍人敬禮、一般人鞠躬都是禮貌,行、住、坐、臥,待人接物中,謙讓、誠懇的態度也是一種禮貌。

二、口儀的讚美、慰勉:有時即使對方錯了,也要慰勉一下,對的更應該讚美才是。對方如有二點正確、八點錯誤,我們應該讚美他對的二點,而慰勉錯誤的八點,告訴他現在雖錯了,但是下次一定會改善。

對父母師長等長輩,對諸佛菩薩乃至祖先,也可用身儀、口儀來表示我們的尊敬。對活著的人要讚美、慰勉,對亡者也該讚美他們在世時的美德。

三、心儀的真誠、懇切:我們應該用真誠懇切的心來敬上禮下,對人對事都以感恩感謝的心來接觸,如果心裡不誠懇,任何一個外表的禮儀,做得再莊重都不能感動人。

在任何儀典中,若用物質的浪費來鋪張,只是資源的損失,講究場面,僅是虛榮的滿足,不是真正的禮儀。

唯有以真誠懇切的心儀,讚美慰勉的口儀,謙躬整潔的身儀,來舉行儀典,才是真正有益於社會的禮儀。

(摘錄自《禪的世界》,原題〈禮儀環保〉)

身行善,做好事

做好個人威儀

個人的威儀,當包括身儀、口儀、心儀的三大項目。初機學佛修行的人,如果離開了這身、口、心的三儀,便無著力點了。

我們在歐美社會隨時可以看到互不相識的人,在街上見了面,彼此點頭舉手打招呼。在東方的日本,更是公認最有禮貌的民族。即使是工商業較落後之南傳佛教國家如泰國等國的國民,也都很有禮貌,見了人以合掌為禮,與長輩說話時也一定先合掌,乃至合著掌說話。

舉凡吃飯、說話、走路、上下車、坐座位、進出門、合拍照等等日常生活瑣事,無不各有其禮儀。希望我們的諸位菩薩,能以身作則,從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開始做起,在我們處身的社會環境,推行全民的禮貌運動。

佛經裡有個故事,說有兩個牛主人,各自趕著一條拉著車的牛上坡,其中一條牛原是奮力拉著車,使勁的往坡上爬,走在另一輛之前,但這條牛的主人卻沿路不斷的斥喝著:「懶牛!死牛!快點走!」並不時用牛鞭抽打,結果這條牛愈爬愈懊惱,愈走愈不帶勁,結果索性停下不走了。另外本來落後的一條牛的主人,則不斷地對他的牛說著鼓勵的話:「你是乖牛,大力牛,你一定會走得更快的,我也幫你推著車走。」這條牛感受到主人把牠當人看,並且如此地疼愛牠,結果發揮了潛力,迅速地趕上前去,爬上了坡頂。

連動物都是需要用禮貌的話來鼓勵,更何況是人呢!故對於你家調皮叛逆的孩子,即使是內心很想生氣,還是要以尊重的態度以及柔軟關懷的用語,好好地勸勉,讓孩子充分感受到父母對他們的愛心時,可能就會變好。孩子們是會有樣學樣的,會以其身受的方式去對待別人的。

有些人,為了利害關係或需要,在人前顯得畢恭畢敬,很有禮貌,然而一轉身,便可能破口大罵三字經,惡毒語、粗俗語,全都出口了,這不是真正懂得禮儀的人。古人有訓:「君子交絕不出惡聲。」禮儀必須內外一致,從心裡扎根。

學佛的人應時刻記住:凡人凡物都可能是佛及菩薩的化身、化現。因此要用誠懇虔敬的心,去對待一切的人與物。

(摘錄自《聖嚴法師教禪坐》,原題〈身、口、心三儀〉)

保有良善的品格

謙虛、慈悲、誠實是重要的品格,像是達賴喇嘛,他的謙虛、慈悲、誠實,非常值得我們學習。譬如在謙虛的部分,達賴喇嘛見到以前教過他的老喇嘛,都會非常恭敬的行禮;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法王,依然是這麼的謙虛。

慈悲的對象是以人為主,當然對螻蟻、動物也要有慈悲心。但如果是沒有原則的濫慈悲,反而會帶來麻煩。慈悲要對他人有利、有益,譬如,小孩不想讀書,不是打罵就能解決問題,而是要勸勉他、陪伴他,看他發生什麼問題,再慢慢地帶領,也許漸漸地就會轉好了。有的小孩還不到十五歲就要摩托車,如果父母順他的意給了,算是慈悲嗎?如果小孩因此發生車禍,那就不是慈悲了。慈悲一定是要為他設想,使他成長、安全、健康;表面上任由他為所欲為,並不是真正的慈悲。

至於誠實,誠實就是不要用欺騙的方式來對待人,要誠誠懇懇的。即使你是為了方便打個妄語,事後也一定要在適當的時間跟對方說明原因,請求諒解。如果萬不得已必須兜著圈子講話,還是要很誠懇地表達,不能夠隨便用矇騙的話來搪塞。

誠實就是要言語謹慎,不能夠輕易承諾、亂放話,或自我吹噓,否則會傷人傷已,所以要實事求是,不要誇大。沒有做的或正在構想中的事,不要馬上講出來,不然很容易給人一種「說得多、做得少」,或是「只說不做」的印象。另外,也可能因構想中的並不完整,屆時實際做的與原先構想的不一樣,那對方又會覺得自己「說一套,做一套」,因而對我們產生不信任。

所以誠實、謹言很重要。誠懇的態度就是不說謊、不騙人、不誇張,不說大話,也不說快話,這是我們該保有的良善品格。

(摘錄自《帶著禪心去上班──聖嚴法師的禪式工作學》, 原題〈如何保有良善的品格?〉)

利人便是利己

在我當小和尚時,有一天廟裡來了一位行腳僧,他病得很重,身旁沒有人照料起居,我師父就告訴我:「有一天你也需要四處去行腳,若是病了也需要有人照顧。」師父的意思是要我去照料那位病和尚,因此在那一陣子,我除了把自己的功課做好之外,也幫忙清洗打理那位行腳僧的衣食、湯藥和大小便器。

剛開始,我覺得這份多出來的工作很討厭,但是後來慢慢得到助人為善的樂趣;而且經過那段時間的磨練,我除了學會照顧他人,也學會如何照顧自己,就這樣,我多了一項看護病人的新技能。

一個人的一生,只要願意奉獻、學習,都是自我成長的機會,這些成長,包括人格的與心理的兩種層面;但是如果不用心,恍恍惚惚過日子,人生很快就在磋跎中逝去。記得在我十來歲時,我的二哥在軋棉花,這種工作很辛苦,需要不停地用腳在機器上踩踏著,因此他希望我也能出力幫忙。當時我還小,只想玩不想幫忙,我二哥就告訴我:「小弟,在草地上被放養的牛不久就會被人殺來當食物吃,但那些幫農夫辛勤耕田的牛,人們會說牠們是人的夥伴,一直飼養到老而捨不得殺來吃。你要當哪一種牛呢?」被二哥這麼一說,我開始認真幫他工作,一有空就分擔他的辛勞,把幫助二哥的工作當作玩耍,也是很快樂的。

例如我出版生平第一本書,也是肇因於我的好管閒事。本來我在軍中,只需做好本分工作就夠了,但當時有一位法師和一位基督教的牧師大打筆戰,我為了幫那位法師的忙,於是加入戰局,讀了許多書,寫成數萬字;這事件又促成了我日後研究宗教學,寫了一冊《比較宗教學》。透過勤勉的寫作,從此使我的思路更為清明,也練就了一支多產的筆。

很多人抱怨軍中生活乏味,但是我的軍中生活卻相當充實。我把分內的工作做好之外,只要有機會幫助人、服務人時,我也不會錯過,結果自己所得的收穫反而更多。例如,當時我參與軍中刊物的特約採訪工作,雖然別人玩樂時我還得工作,但因為多一份付出,也使我多了一份進步。

身而為人,就要不停地求進步,其方法與原則,不外乎除了做好自己的本業外,也要多參與服務他人的活動。如此不但能調劑生活,同時也能拓展自我的深度及廣度,為自己創造更寬闊的際遇,所以我要說︰「利人便是利己」,從我的人生歷程來看,的確印證了這句話。因此奉勸大家,尤其是年輕人,在努力於本業之餘,也要多多協助他人,多參與公益的活動,自己才會有多層面、多角度的成長。

(摘錄自《人間世》)

避免婦人之仁

現在社會上很多人在做善事、做好事,這代表著我們的社會充滿愛心和溫暖。但是,慈悲必須和智慧配合起來,否則,雖存好心卻可能做了壞事,出錢出力的結果造成別人的困苦,反過來怨恨你。那是不會幫忙,以致愈幫愈忙。這種事情常發生,如何判斷,必須靠智慧。

智慧指的是經過調查、考察、客觀判斷之後所作的決定。有時候,即使是經過研判之後作成決定,也不一定是完全正確的。

智慧的意思是不為自己打算而做的好事。例如,有一樁事在你面前出現,你不以自己的利益為前提,也不特別為某個人、某個團體的利害得失考量,心平氣和地把前因後果弄清楚後,以純客觀的立場,所下的判斷。

有一些佛教信徒想要回饋社會,拿錢出來做布施,卻不知道怎麼做,就來問我怎麼辦。

我的建議是,就像你要把錢存放在銀行一樣,必須先調查哪家銀行的信用比較好、資本比較雄厚,在國際上信譽如何,即使這家銀行倒掉,也有其他保險公司出面付給理賠,同時也得弄清理賠的數額。這樣你把錢存放在這個銀行裡,比較可靠。

將錢拿來做布施也是相同的道理。你事先得調查哪個人、哪個機關、哪個團體、哪個地區的哪一樁真的需要幫助,你不要錯過;可是,一般人則是通過可信親友的介紹獲得資訊。經過調查之後,確信某些團體有信用,有長遠及整體的工作計畫,有完整的管理制度的話,那大概比較可靠。把錢捐給他們,參與他們,奉獻社會。這可以說是有智慧的布施。

當你要決定是不是該幫什麼人的忙之前,應該靜下來想一想,不要馬上作決定,除非你對這樁事、對這個人已經很清楚,才可以馬上作決斷,否則應該先仔細考察及考慮。

在做的時候,要把金錢的力量用在刀口上,不要錦上添花,應該雪中送炭。

要有智慧,並不是很簡單的事。智慧本身必須放下主觀的自我,同時要靠經驗的累積、心胸廣大、看得遠又看得準。

婦人之仁的現象就是不問就裡、只看現狀,凡是有人求助,便給予布施,造成更多好逸惡勞、不事生產而伸手要錢的人。這會為社會造成雙重浪費,既浪費了有用的財力物力,也浪費了寶貴的人力資源。

(摘錄自《叮嚀》,原題〈如何避免婦人之仁〉)

不住於相而行布施

「不住於相」,「相」的意思在《金剛經》中講得很清楚,即不住於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而行布施。拿什麼來做布施呢?

有錢可以布施,沒錢也可以布施,有學問可以布施,沒學問也可以布施,甚至是一名乞丐也有東西可以布施。

有錢可以用錢布施,有物可以用物布施,有知識、技術,則可以用知識技術布施。如果什麼都沒有,也可以用歡喜心來布施,或說一句讚歎的話,用言語來布施。譬如,人家做了一樁壞事,你原本可以罵他,但你不罵他,只是念一句「阿彌陀佛」,但願他以後不要再做壞事,用心的力量、口的力量,多多少少也可以影響這個人。心有誠,物有感,頑石也能點頭,何況是人?因此,只要誠心祈求、祈禱,希望他不再做壞事,或用柔軟語來勸導、感化他,那也很好,也是布施。

如果人家做了好事,我們就應該讚歎他,雖然只是一點點好事,但是,也應該加以讚歎。人都是希望受到鼓勵、讚歎的,而不希望被指責、謾罵。所以,不論是財布施或言語布施,布施如果得當,我們的社會就會非常和諧,非常祥和、幸福。人人布施自己而成就他人,我們的社會還有什麼不理想、不滿意的事呢?

但重要的是,要不住於相,住於相就麻煩了。住於相的意思就是說,布施時一定要布施給某一個人,布施給某一個特定的對象,並要求獲得一定的回應。

譬如,過年時在農禪寺,好多人來向我拜年。我算是什麼人物,值得人家這樣拜?他們拜的時候,我念著「阿彌陀佛」,心裡想,他們拜的是阿彌陀佛,不是我。而拜年的人呢?有的是來看看「聖嚴法師」是什麼樣子,有的是以恭敬心來送紅包給我,來讚揚我,這兩種都有。

但是,曾經有一個人告訴我:「師父,你看,那些人來了,又不送紅包,只會眼睜睜地瞪著你看,這些人真是罪過!」

我說:「阿彌陀佛!不可以這麼說。他們來見我,我都以平等心祝福他們早日成佛,早日得解脫。我平等地祝福他們,他們紅包裡有多少錢,我根本不管,也不管他們究竟有沒有送紅包。他們能來,便是不容易!他們沒有去看電影,而來看我這和尚,就算是抱著好奇的心情,也是好的。」這就是一種「無相」的態度,就是不要以差別心、差別態度來看待眾生,而以一律平等、無差別的態度來接待他們、祝福他們。

但是我們都還在凡夫的階段,怎麼可能完全「無相」呢?至少我知道什麼人給了錢,什麼人沒給錢。但是,我會時時警惕自己,要「無相」,要平等的給予祝福。而且既然聽了《金剛經》,念了《金剛經》,何況我還在講《金剛經》,當然更要練習著具備這樣的態度。

布施無相,我們受布施,也要「無相受」,心裡才不會覺得有愧於他們。

(摘錄自《福慧自在——《金剛經》生活》, 原題〈《金剛經》的目的——廣度一切眾生〉)

提昇人的品質

人的品質:就是人的品格、品德、氣質。氣質是可以改變的,有的人小時候土頭土腦、傻裡傻氣地不懂事,年紀漸長,經過了教育的薰陶及社會的歷練,氣質就變好了。改變人的氣質,就是提昇人的品質。

如果學佛以後跟學佛以前,人品沒有改善,言行舉止沒有檢點,思想觀念沒有提昇,便是枉費學了佛。學佛以後,應該以佛法的威儀、禮儀、行儀來自利利人,不應該再有自傷傷人、自害害人的行為。身口如此,心念都也應如此。

身為佛教徒,就要對自己的家庭、社會、國家、所有的人類,乃至一切的眾生,負起責任。我們有權利生存在世間,更有義務和責任來幫助世間、改善世間。

如果做了佛教徒以後,有人看到你便說:「幾年不見,怎麼你的性格和氣質好像和過去不一樣了,這一定是有道理的,為什麼?」你應該告訴他說:「阿彌陀佛!沒有其他的原因,只因為我皈依了三寶,做人應當先學會自利利他的。」

所謂自利利他,佛教的修行方法很多。比如要提昇人的品質,應先從自己開始,進而再幫助他人提昇他人的品質,自利又利他。

又,與人相處之時,要想自利,應先利他,這之間是互相關聯的。在家裡,如果對自己的家人態度改善,家裡的人也會受到你的影響而有所改善。自己能和顏悅色,處處以禮相待,時時關懷他人,以成全別人作為成全自己的心態來處理事務,周圍的人也都會受到影響。我們要學習佛法的慈悲,開發內心的智慧,健全自己,協助他人,為全體而顧大局,敦品勵學,奉獻自己而盡心盡力,溫厚謙恭。

但是成為佛教徒,並不是叫你做鄉愿、做爛好人、做傻瓜,佛法的目的是在利益眾生,而真正地利他,是要使得頑者廉而懦者立,感謝恩人,寬恕仇人;學習賢人,救濟苦人;調伏狂人,感化惡人;慰勉失意的人,關懷受難的人;把懈怠的人勸導成精勤的人,使兇狠的人轉變為慈悲的人。用種種恰到好處的方式來幫助人,使得共同生活在我們環境裡的每一個人,都能夠得到利益。這才是真正自利利他的人,也才是真正品質高尚的人。

(摘錄自《法鼓山的方向》)

口言善,說好話

口和無諍

生活和職場裡難免有不少紛爭,但如果能掌握六和敬的「口和無諍」觀念,是可以避免的。

不論是僧團或是其他團體,想要做到口和,說話用語就要謹慎小心,要經常使用敬語、愛語、勉勵語或同情語,如果能夠時常如此用語,你尊敬對方,對方也會尊敬你。

但要完全做到「口和」並不容易,就算是我們自己的牙齒,有時候也會咬到舌頭、咬到嘴唇,人與人之間有口角雖是難免,但是在吵過架後,如果能先向對方道歉:「對不起,剛才是我誤會,話講得太重了。」「對不起,我剛才的詞句用錯了,是我不小心,口無遮攔,說了不該說的話。」這樣至少還能維持彼此之間和諧的關係。

不過,我們中國人有一種熟不拘禮的習性,和熟人相處時,往往忘了要尊重對方,所以容易發生口角。不管是夫妻、朋友,或者是工作夥伴,即使已經相當熟識,還是要使用尊敬、勉勵、同情或是謙虛的話語,這種話語沒有惡意,也不是逢迎,而是尊重他人的用語,會讓別人聽起來覺得很舒服、很受敬重,溝通自然也愉快。

我在日本留學時,發現日本人比較少在街頭吵架,這是因為他們習慣使用尊敬語、謙虛語。而在家庭裡,父母很早就注意小孩子的教養,倘若有人使用粗語,也會遭到他人恥笑。

日本人對不同的輩分有不同的尊稱,即使是晚輩也是一樣,例如對我的教授來說,我是他的學生、晚輩,但是他對我的說話態度還是很尊敬,不會說:「喔!你這個小鬼。」或是「你這個學生」、「你這個人」,他一定會尊稱「某某桑」(さん)。「桑」是中文的發音,寫成日文就是「樣」,這個「樣」就是尊稱。父母即使對小孩說話,也是很客氣的,稱呼小孩都叫「某某將」(ちゃん),這是一種暱稱,也是一種尊稱。平常說話時如果能用敬語,彼此之間就比較不會有口舌之爭,人和人之間,即使再熟悉也不會出言不遜。

通常出言不遜是因為口不擇言,口不擇言是由於彼此之間沒有敬意。由此可知,要達到「口和」,最主要的是要注意所用的詞句、用語的態度和講話的聲調。日本語非常重視語調,這是要經過練習的,同樣一句謙虛語,如果聲調不對勁,聽起來就好像是在諷刺對方一樣,在日本,最先提高聲音的那個人絕對是輸家。所以「口和」要從敬意、心態,以及語言上表達出來。

當然,也有很多人說日本人是「有禮無體」,指的是當你需要幫忙時,語言上雖然非常客氣,但是實際上不會給你多少幫助,其實,維持表面的敬意就已經很好了,至少彼此相處時不會發生摩擦。心存敬意,多說敬語、愛語、勉勵語、同情語,一定能夠「口和無諍」。

(摘錄自《工作好修行——聖嚴法師的38則職場智慧》)

理直氣「和」

近來發生許多的社會事件,都是由於當事人的情緒失控,而鑄成了大錯,令人感到相當惋惜。其實每個人都會「生氣」,但表現方式不同,有些人生氣時悶悶不樂、有些人變得脾氣暴躁、也有人選擇訴之以暴力,結果是自害害人,也造成了社會的不安。

生氣真的很不好。從身體來看,因為不如意而生氣,血液會很快的往腦部衝,危害健康;由於情緒失控,於是非理性的言語、粗暴的肢體動作就會出現,結果傷了人,更傷了自己。因此「氣」還是少生為妙。

古人說:「和氣生財」,這裡的「財」,除了物質上的財產,尚有精神上的財產。很多人因為常常生氣、情緒失控,不僅賠上身體的健康,精神的損失更多。所以要隨時保持「理直氣和」的習慣,不要相信俗話說的「理直氣壯」,否則就會有生不完的氣了。

只要是人,都難免會生氣。以我個人為例,當我遇到弟子做錯事,或見到他人犯了很嚴重的錯誤時,也會有生氣的感覺出現;但我不會生氣到讓自己痛苦,更不會讓對方感受到我的情緒失控。想要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,這便需要用智慧來化解,用修養來消融。

一旦生氣而控制不住的時候該怎麼辦呢?我的建議是,如果在生氣前已經感覺有預兆時,佛教徒的做法是口中多念「阿彌陀佛」或「觀世音菩薩」來尋求心情的平靜;若是非佛教徒或一般人,可以調節自己的呼吸來緩和情緒。如果是突然控制不住而生了氣、動了怒,最好能馬上想到和自己有衝突的對方,一定也有他的原因,轉而以慈悲心看待他,向他說對不起,不論對方是妻子、丈夫、孩子、朋友、工作夥伴等,都應該如此。

曾經有一個例子,有位媽媽心情不好,又聽到自己的孩子不停地叫「媽媽」,使得她心情更煩,就打了孩子一巴掌;當孩子難過得正要哭的時候,媽媽突然覺得自己不對,馬上向孩子說:「對不起!剛才媽媽情緒失控,不是故意的。」這個孩子也很有趣地回答說:「那以後可以打輕一點嘛!」可見得自覺性的自制,能夠適時化解衝突和對立。試想,如果這位媽媽沒有向小孩道歉的話,在孩子幼小的心靈中,會造成多大的創傷,可能一輩子都不容易平撫。

面對生氣,要學會「反觀自照」,也就是照一照自己的心念,問一問自己為什麼要生氣?一旦常常照這面反省的鏡子,就會發現,根本是可以不用生氣的。很多人把小事當大事,其實,天下根本沒有事︱︱沒有大事,沒有小事,更沒有需要生氣的事。

(摘錄自《人間世》)

有理不爭

講話要柔軟、要溫和,不要老是跟人吵架。如果有人要跟你吵,千萬不要說:「是他自己要跟我吵的,如果他不同我吵,我也不會怎樣,現在他硬要跟我吵,那對不起,沒有辦法,我只有保護自己了。」

黑的就是黑的,白的就是白的,為了自己的安全、自己的名譽、自己的立場,一定要爭到底,這就是一般人的觀念。結果「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」,就開始鬥爭了。而且吵架還不只是兩個人的事,因為僧團是好幾個人共住,如果找其他人評理,就演變成僧團的戰爭了。譬如你先找某甲,某甲覺得你對,你們兩個人就合起來對付他一個人。結果他又找某乙評理,某乙認同他,他們兩個人也連合起來對付你們兩個。本來是你和他的問題,結果變成兩個人和兩個人的戰爭,之後再擴大成三個人對三個人、四個人對四個人,整個僧團很可能就分裂了。

無論有理無理都不跟人爭。當然能夠講理就講,但是如果對方不講理,那還有什麼好講的呢?你說:「不講理,那我就用拳頭。」結果你用拳頭他用腳,你再還他一腳,他就拿刀,那還得了。因此,如果有人硬要跟你吵,你就念阿彌陀佛。這樣算不算承認錯呢?可以說是認同,也可以說是尊重,這樣就吵不起來了。

總之,我們出家人一定不能與他人爭論長短,不管有理沒理,只要吵架都是錯的。對在家人來說,如果不分對錯,就覺得無法無天!所以有句俗諺:「有理行遍天下,無理寸步難行。」但如果單憑一個理闖天下,很可能就頭破血流了。

我們學佛的人最好是不爭理,爭理是沒有智慧的行為。你有智慧,你不起煩惱,你有慈悲,你也不起煩惱,慈悲與智慧才是我們要遵守的道理。

(摘錄自《聖嚴法師教淨土法門》,原題〈《阿彌陀經》講記〉)

說好話

俗話說:「禍從口出。」說話不得體,常常會傷人又傷己,引起很多麻煩。佛教有所謂的「妄語」,不論是一般人喜歡聽的虛偽奉承、空洞修飾,或是討厭聽的刺激、辱罵、譏諷的言語,以及誘使人犯罪的說詞,全部都是妄語;也可以說,凡是會讓自己產生煩惱、他人受到傷害的話語,都是妄語。

妄語的範圍很廣,約略可分為四種:「妄言」、「綺語」、「兩舌」與「惡口」。「妄言」是說謊,存心騙人;「綺語」是花言巧語、言不及義;「兩舌」是挑撥離間,使得人們互相仇視,變成對頭冤家;「惡口」是口出惡言,使別人受到傷害。

能夠完全不說妄語,恐怕只有聖人才做得到,一般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這種口舌的過失,即使是純真的孩子,也難免說謊騙人。例如,爸爸問孩子:「你最喜歡誰啊?」這個孩子如果夠伶俐的話,就會回答:「我最喜歡爸爸。」當媽媽問他的時候,他就會改口說:「我最喜歡媽媽。」為了討好父母親,孩子兩邊說的話不一樣,也算是一種妄語。

有時候,親戚朋友之間也會這樣問:「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?」孩子沒有辦法選擇,很難做判斷,只好圓滑的說:「我喜歡爸爸,也喜歡媽媽。」如果再追問:「那你最喜歡哪一個呢?」這就更讓孩子為難了。其實,大人不該這樣問孩子,不但對孩子不公平,也會造成誤導。

所以,從小的時候開始,大人經常就在日常生活的潛移默化中,讓孩子養成說謊的習慣。剛開始,這種小小的謊言或許還無傷大雅,但長大以後,或是為了談生意牟利,或是為了個人的利害得失,漸漸就會變本加厲的欺騙、害人。例如,有些生意人便相信,如果不對顧客說謊,產品便會賣不出去,於是推銷時就會誇大其詞的說:「我的產品是以虧本的價錢賣給你,不買一定會後悔。」其實他根本獲利豐厚。像這樣既不誠實又別有居心的說法,就是在說謊。

事實上,只要貨真價實,做生意不一定要說謊。我有一位縱橫商場多年的朋友,他說他之所以能夠成功,是因為在與顧客談判的時候,態度非常真誠,也會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立場。畢竟,做生意除了原料、機械設備、水電、人工等成本外,還是應該為自己爭取一些合理的利潤;不過,扣掉成本與合理的利潤後,或許就不應再賺取暴利。所以,為了做生意而說謊騙人,並不是必要的手段。唯有貨真價實、信用可靠,才是工商界應有的職業道德,也才能使事業可大可久。

因此,我們在日常生活中,除了做到「不妄言」、「不綺語」、「不兩舌」、「不惡口」,更要積極地以「誠實語」、「尊敬語」、「讚歎語」、「慰勉語」來與他人互動。如果能淨化我們的語言,我們的環境裡就會減少很多的口舌是非。

(摘錄自《從心溝通》,原題〈存好心,說好話〉)

討好的話不一定是好話

幾乎每個人都喜歡聽讚美的話,例如,做太太的很喜歡先生說些甜言蜜語,因為聽起來很舒服。但有時說這種安慰他人、附和他人的話,說話的人自己的心裡都覺得怪怪的,好像在說謊一樣;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說謊,標準就在於自己的「存心」。

有的人嘴甜如蜜,表面上講得非常好聽,但骨子裡盡是諷刺,只是為了達到目的,不得不口是心非,這種陰險、欺騙的行為是很糟糕的,最好不要有。

不過,如果是真心讚美又不一樣了。例如,一位女士雖然以客觀角度來看,並不是很美,但因為自己的確很欣賞對方、覺得她很美麗而讚美說:「妳今天打扮得真好看,看起來很有精神。」這種讚美是由內心真誠發出的,是一種勉勵的言語,能讓人感覺很舒服,任何人都願意接受,就不算是巧言令色了。

有時候,為了想和不熟悉的人盡快建立起良好關係,或是引起對方的注意,加深對方對自己的印象,以順利達成特定目的,就會特別投其所好,講一些對方喜歡聽的話。這原本並不為過,但是要視態度而定,如果是以誠懇、謙虛的態度,希望對方接受自己的好意,使自己得到一點幫助,只要是讓對方覺得被尊重,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,不再那麼陌生,便不算是「綺語」。

例如,常常會有人對我說:「師父,幾年沒看到您,您怎麼沒變老,反而愈來愈年輕呢?」如果他們說我真的比過去年輕,這就是謊話;如果只是感覺上,覺得我看起來好像比過去年輕一點,或許是真心話,不算是妄語。事實上,他們說這些話都沒有惡意,也不算是謊言,因為他們希望師父年輕健朗,所以感覺我好像精神比過去好一點;或者他們希望我聽了很開心,這也是一種心意。其實我自己的身心狀況,自己最清楚,所以我會感謝他們所講的話,但不會把它當真。

但是,就是有人特別喜歡聽些恭維的奉承話,希望別人報喜不報憂,專門聽一些妄言、綺語,這種人的智慧不夠,正人君子一定會遠離,只能任用一些小人,他們說綺語的目的就是要討好你,你希望聽哪一種話,他就講哪一種話,表面上讓你聽了很舒服,其實這些話非但毫無益處,反而還會影響你對事情的判斷,為你帶來麻煩,使你成為受害者。

至於一般認為無傷大雅的謊言,最好也不要說,例如有人上班遲到,可是又不想說出真正的原因是睡過頭,所以就藉口堵車,或隨便找其他理由搪塞。像這樣假藉其他理由來掩蓋事實,其實對方可能早已心知肚明,只是一時間沒有拆穿而已,長久下來是得不到別人諒解的,所以還是說實話比較妥當。既然「綺語」和「妄言」對人對己都沒有好處,還是少說為妙!

(摘錄自《從心溝通》)

白色謊言該不該說?

在一些特殊情況下,人們往往不得不選擇說謊,例如,親人得了絕症,但是為了怕他驚恐、失去生存的意志,所以安慰他,身體的狀況不過是些小毛病,只要醫治就能痊癒。類似這種「白色謊言」,到底是不是妄語呢?

佛教所說的妄語,可以分為三類:「大妄語」、「小妄語」和「方便妄語」。「大妄語」是自己尚未證悟卻宣稱已經證悟,尚未成佛就自稱是佛;沒有看到佛菩薩卻說親眼看到;自己不是已經解脫的阿羅漢,但是為了欺騙信徒,得到信徒的供養和恭敬,妄稱自己是古佛再來、大菩薩化身,或是阿羅漢轉世等,這些都是大妄語,是很嚴重的罪過。

除了大妄語以外,其他的妄語都屬於「小妄語」。小妄語是指自己所說的話不是真正經歷過、聽到或見到的事;而且這些話說了以後,不但自己得不到利益,還可能損及他人,或是對自己有利,卻造成他人的損失,這種有百害而無一利的妄語,也不應該說。

至於「方便妄語」也就是所謂的白色謊言,本身無傷大雅,也不會傷害別人,甚至對聽話的人來說,反而是一種幫助、一種誘導,讓對方不至於感到難堪,還會覺得很愉快。像是前面提到的,為了安慰病人所說的謊話,雖然是妄語,只要不過度誇大其辭,還是可以接受的。

方便妄語有時候是有需要說的,例如,有人被歹徒追殺,正好逃到你家裡來,如果歹徒問你有沒有看到這個人,為了救人,你應該說:「沒有看到。」如果歹徒不相信地說:「我明明看到他逃進你家裡,你怎麼說謊?」這時你就得謹慎回答,一定要想個好方法來幫助受害者,否則他就會有生命危險;在這種緊迫情況下,方便妄語便不得不說。

照道理說,做人應該實話實說,但有時候實話很容易傷人。尤其是家人之間,因為關係很親密,常常忽略了彼此的基本尊重與禮節,於是見面時便隨口批評:「你怎麼這麼不修邊幅,衣服穿得邋邋遢遢,真是糟蹋衣服!」或許說的是實話,但聽起來很傷人,所以這種話不要脫口而出,必須視狀況而定。

也有一些人,即使面對素不相識的人也心直口快,已經傷害別人還不自覺,所以說任何話之前,都要謹慎思考。

說話前要先拿捏說話的時機,什麼時機說出來力量最強?是否能幫助對方,或只是徒增對方的煩惱?另外也要考慮,如果現在不說,將來會不會就沒有機會說?以至於對方永遠都不知道要改進。當然,說話也要看對象,要看對方當時的心情如何,如果說了實話以後,會讓他覺得沒面子,以至於怨你一輩子,那麼最好還是不要說。

言語本身並沒有好壞,端看個人的智慧,如果使用得當,可以幫助溝通;反之,則會讓人產生煩惱。

(摘錄自《從心溝通》)

意念善,存好心

淨心之道

佛教中講的「修行」,便是修正我們身心行為的偏差;尤其首重心理行為的淨化,因為心理淨化後,其語言行為和身體行為自然就會修正。如果心理行為未修正,僅僅是外表守規矩,可能只是為了畏懼法律的制裁或輿論的指責,那麼當他獨自一人,或與觀念行為有偏差的人在一起時,就會原形畢露,甚至說服自己:「大家都這麼做,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呢?」或是「不吃白不吃,不拿白不拿」、「只要我喜歡,有什麼不可以?」這都是一些歪理,當這種歪理形成風氣之後,就會為社會帶來災殃。

因此,人心的糾正必須從內心的觀念上做起,往往只要念頭一轉,觀念也會隨之糾正過來。雖然我們從小到大已經發展出的思想觀念,一時間要想扭轉過來是很困難的。但是人有可塑性,透過教育可以轉變人心,只要付出愛心、耐心,處處體諒,充分了解,溝通商量,久而久之對方是會接受的。

但是當前的教育制度偏重科技和經濟,忽視人格的教育;因此,希望今後的教育,能多關心人格教育,平衡科技與人文的發展,以淨化社會的人心。在此我提出以下幾個觀念:

(一)用奉獻來代替爭取

從小我們就被父母期待著長大能夠「出人頭地」,於是我們必須做種種的爭取,爭榮譽、聲望、財物、權力、地位,爭同情、支持等。當然,爭取成功的本身並沒什麼不好,但是在過程中如果因為自己想要出頭而打壓他人、抹煞他人,那就是不道德的行為。

不如改變觀念,以奉獻來取代爭取,奉獻得愈多就愈能顯出自己的成就;若有許多人因我們的奉獻而得到幫助,解決困難,那才是榮譽。

(二)以惜福來代替享福

在一般人的觀念裡,自己有福報時,就會運用各式各樣的資源來享受生活、享受權力、享受成果,總認為既然得到而不去享受,那不是很愚蠢嗎?

但是從佛教的觀點來說,一個人的福報是極為有限的,就像任何人在銀行裡都不可能有無限量的存款,即使是大資本家,他的存款也是有限的。而且,無論是存股票、存黃金、存美金,都不一定穩當,只要世界局勢丕變、政治制度改革、社會環境混亂,所有的存款都很可能在一夕之間隨風而去;因此佛陀告訴我們:財產為五家共有──惡政、盜賊、水、火、不肖子。

可是沒有惜福觀念的人會說:「管他呢!至少我這一生,地球的資源還不會全部用光吧?我兒子、孫子那一輩,地球也應該沒有問題,還不致於到毀滅的程度。」從佛法的立場來看,時間是無盡的,眾生也是無窮的、無盡的、無量的,只要地球存在一天,眾生就能在這個地球多活一天。

而地球本身的資源有限,如果我們揮霍無度,自己認為是享福,實際是糟蹋,是損福;糟蹋的愈多,損福就愈多。這不僅是物質的糟蹋,也是對眾生心靈的損害,所造成的惡果,到頭來仍然必須由我們自己承擔。

(三)以因果的觀念來面對現實,以因緣的觀念來努力以赴

「因果」是從時間的關係來看,我們現在所做的,未來一定會有結果出現;而現在我們所接受的,是由於過去所造的因而得到的結果。「因果」又可分兩大類,第一是共業:例如全地球、全人類共同的因果;第二是別業:每個人的生命過程,從無量世的過去到無量世的未來,一個階段一個階段,所應負的因果責任。

一般人只能看到、承認和了解歷史的因果,因為,過去人的種種行為,不論是好是壞,對人類是有貢獻或破壞,我們都在受其餘蔭或餘殃,也就是承受前人的成果。儒家說:「積善之家,必有餘慶。」意思是說如果祖上有德,子孫自然繁榮;祖上無德,做了許多壞事,必定殃及子孫。這樣的因果觀念,有時正確,有時又似乎不符事實,因為有的家庭很努力,卻絕了後代;諸如此類遺憾又無奈的事,在這世界上很多,於是有人會說老天瞎了眼,這麼好的家庭,都沒有得到好的果報。

佛教徒相信,一個人此生幾十年生命,只不過是無窮生命之流中的一個小小段落;過去生之前又有無量的過去,此生之後仍有無盡的未來。但這個「三世」的觀念,是許多非佛教徒所無法接受的。因此曾有人告訴我:「如果你能證明給我看,我就相信三世因果。」我告訴他們,這是一種信仰,從信仰的角度來看,這是一項事實,透過過去、未來以及現在,因果就能講得通,就很合理了。

所以,我們必須面對現實,因為目前的現實,是從過去一直到現在的,同時對過去的所作所為負起責任,並且接受這樣的責任、這樣的結果。

常言道「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」,可是種瓜的未必有瓜吃,種豆的未必有豆吃;未種瓜的吃到瓜,未種豆的吃到豆;有人平步青雲,有人坎坷一生。這究竟是什麼道理呢?

因果必須還有因緣的配合。「因緣」就是在由因到果的過程之中,種種主客觀的因素,有許多不是人為的力量所能掌控的,而是環境的關係。

各人有各人的因緣,因此,最重要的是,必須要以因緣的觀念,盡心盡力戮力以赴,這就是面對現實。

(摘錄自《平安的人間》,原題〈淨化人心,淨化環境〉)

學習原諒與寬恕

曾經有一位女士寫信給我,她說自己因為一時說話不小心,得罪了人,使彼此原本美好的友誼破裂;她已經誠心向對方道歉,卻始終無法獲得原諒。她問我,究竟犯了錯的人該如何取得他人的諒解?又該如何培養寬恕別人的美德?

中國有句話說:「禍從口出,病從口入。」人與人之間透過言語溝通表達,如果用詞不當,小則會為個人製造敵人、仇人,或是傷害至親好友;大則可能使許多人,甚至全世界的人都受害,就像所謂的:「一言足以興邦,一言足以喪邦。」言語雖然非常好用,但也可能變得很可怕,所以我們必須謹言慎行,要能「話到口邊留半句」,做到「靜坐常思己過,閒談莫論人非」,切忌貪一時之快而口不擇言,說出刺激別人的話。

說話不得當會得罪人,別說是一般泛泛之交,可能連你幫了他一輩子忙的人,都會因此反目成仇,你過去所有給他的好處、對他的愛護剎時間化為烏有。造成這樣的結果,顯然非常不值得。

這位女士既然造成錯誤,並且已向對方賠不是、求懺悔,對方還是不理睬,那只有讓時間來沖淡,不必急於一時,不求對方馬上諒解。因為對方正在氣頭上,恐怕很難接受她的道歉,而且對方可能會擔心,如果今天諒解了她,萬一明天她又說了什麼難聽的話,該怎麼辦?所以對方還是選擇躲著妳,以免再受傷害。

我們常說:「遠小人、近君子。」意思就是對於小人應該要有所防備和遠離。既然用話傷人已經成為事實,自己算是做過一次小人,別人避開自己、不願接納自己,就當是罪有應得的現世報。這時應該好好地懺悔,從此以後不僅不再對同一個人說出傷人的話,對其他的人也都不再說傷害的話,應該常說讚歎、勉勵、安慰、同情的話。

如果真能做到這樣,便是改過遷善、洗心革面,換上另外一種面貌、態度和心境,和任何人都可以相處得很好。時間一久,那位把你當仇人、冤家的人,從其他人口中聽到有關你的訊息,對你的印象可能會改觀,自然而然心中的仇恨或痛苦就能漸漸地淡化,你可以等到適當的時機,主動問候、關懷對方,如此便能夠坦然地 與對方相處。

也許剛開始會有一點不自然的感覺,畢竟當仇人已經當了那麼久,一時間很難再做朋友。這時不要太勉強、不必太心急,還是保持「君子之交淡如水」的風度,必要時再給予讚美、幫助、鼓勵和安慰,藉著雪中送炭的溫馨,還是有可能找回這份友誼。

(摘錄自《從心溝通》)

心量要大,自我要小

通常人都只看到自己,看不到他人。任何的思緒都是圍繞著個人打轉,種種的追求也都跟自己有關,包括財產、眷屬、榮譽、權勢、名位等等。

事實上,人出生時只是一點點,活著時也是一點點,死的時候當然也是一點點,站起來時是一點點,躺下來時也是一點點,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一點點而已。

但是,幾乎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很大、很了不起,好像天下是他的。當我們呱呱墜地,稍微懂事以後,自然而然會把家當成是自己的。長大之後,進入社會又會把公司當作是自己的,把團體當作是自己的,把國家當作是自己的。

其實,一個家庭、公司、團體或國家都是由很多人組成的,除了我們自己以外,還有很多的人。如果我們只看到自己,無形中就會以為自己代表了一個家庭、公司、團體,甚至代表了一個國家。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,都會如此膨脹自己,這是很愚蠢的,而且也是自害害人的。

但是,人通常都是這樣,從小就開始不斷地學習自我膨脹,於是產生了貪得無厭、倨慢不遜的心。對於得到的東西永遠不會滿足;得不到的東西就想盡辦法拚命去追求。縱然如願達到心中想要的位置,卻還一直希望追求更多,希望再往上爬,最好能夠爬到天上去。希望能夠統一全世界,即使一時做不到,至少也希望能影響全世界,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這個人。基本上,這種人的心態非常狂傲,目中無人,很難與人和睦相處,所以煩惱也特別重,就像燒不盡的野草,春風一吹,滿山遍野。

要解決這種煩惱,唯有擴充自己的心量。如何擴充?

第一,實實在在地衡量一下自己的體重。任憑我們多麼巨大,頂多只有二、三百磅重。三百磅並不多,如果經過脫水、烘乾,剩下的只是一點點,一、二百磅更不用說了。

第二,可以把自己想像成地球上的一個小點,就像滄海一粟,甚至還不如一粟。一個一、二百磅的身體,在地球上所占的空間只有一點點。自己覺得自己很大,其實是很渺小的。我們看螞蟻很小,事實上我們並不比螞蟻大多少。跟地球相比,我們實在太微不足道了。然後再把心放到太空去看。太空中有無量、無數的宇宙體。在太空中,我們是看不到地球這顆小行星的,只能看到紅紅的太陽和其他可以發光的恆星群。

這不是要小看自己,而是把自己的心胸放大、放寬,放到跟太空一樣大。太空不是一個實體,它沒有一定的範圍,它是浩瀚無垠而且是空無虛幻的,這樣的心量才會廣大。

簡單來說,就是想像我們的身體在地球的某一個點上,然後再想像宇宙只是一個恆星中的一點。在恆星系中只看到太陽。在無垠無際的宇宙之中,讓我們的心化為太虛,可以包容宇宙。如此我們就比較能包容人,也比較容易成就人、幫助人。

當然,成就人是無止境的,因為在地球上有幾十億人口,在宇宙中,應該還有其他的人類和生物。故謂「宇宙有限,我願無窮」、「宇宙有限,我心無邊」。也就是說,眾生有盡,而我自己的悲願心、智慧心是無窮盡的。

短短幾十年的生命,轉眼化成了無限,也就不會老是把他人的東西當作是自己的,更不會把短暫的現象當作永恆的事蹟。人生如此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?

(摘錄自《是非要溫柔──聖嚴法師的禪式管理學》)

少一分爭奪,多一分和諧

人類的欲求可以分為兩類,第一類是自私自利的貪求,這種貪求會讓人希望世界上所有的東西、所有的人,都歸自己所有。這種貪得無厭的心,如果不加以調整,很可能會發展到欲無止境、欲壑難填的地步,尤其是在求取的過程中遇到挫折時,很容易就轉變成瞋恨心,終究會自害害人。

另外一種欲求則是「爭取」,一般人認為爭取具有積極的意義,如果不爭,反而表示自己缺乏進取心。「爭取」和「爭奪」又不太一樣,爭奪又更進一步,是指透過競爭、搶奪、排擠,將有限的資源納為己用,或是把原來是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,而不顧他人的利益。例如你我他三個人,都希望得到同一件物品,但是這件物品是不能分割的,最後可能演變成爭奪的局面。例如,聽演講時,最前排的位子有限,只有幾個人可以坐,如果每個人都非要坐這些位置不可,就會互相爭奪。

從某種角度來看,或許有人認為爭奪是一種鍛鍊。的確,爭奪可能把一個人鍛鍊成強悍的人,就如達爾文所認為的「物競天擇,適者生存」,透過競爭來去蕪存菁。這種想法似乎不無道理,但未必正確,因為這會造成人與人之間互相殘殺和鬥爭,付出的代價未免太高。

有句話說:「人爭一口氣,佛爭一炷香。」意思是說,和別人較量時,自己一定要強過別人,但是「人比人氣死人」,所以這種氣是不需要爭的。而且佛是不會去爭香的,因為,還會有爭奪心,就表示尚未破除自我的執著,佛已經證得諸法皆空,又怎麼會去爭一炷香呢?

從佛教的觀點來看,熱衷於爭奪的人,會失去慈悲心與智慧,因為,自己想要的,別人可能也想要,當一個人一心只想打倒他人、爭奪成功,就必須使出不得已的手段;而每一次爭奪之後,通常都會接續著更多的爭奪,因為占據之後,又怕被別人搶走,以至於患得患失、煩惱不已,爭奪便成了一件痛苦的事。

過去因為政治因素,有些人被迫要參與鬥爭,我問過這些曾經在鬥爭中勝利的人,鬥勝之後心情如何?他們回答,鬥勝當然很好,問題是,下一次可能就輪到自己被別人鬥,所以常常是在沒有安全感的恐懼中過日子,身心備受煎熬。

另外像武俠小說裡的英雄,爭霸、爭王到最後,還是非得退位不可,有時候甚至因為驕慢、輕忽,而被打得一敗塗地。所以,不必為了一時利益去爭一口氣,即使今天贏過別人,並不代表永遠都能立於不敗之地,更何況「長江後浪推前浪」,將來一定還會有年輕人來取代你的位置,爭到最後,還是得告老退休。

競爭雖然有它的道理在,但是爭奪的心總是讓人痛苦。如果能將爭奪的心轉為一種善的欲求,也就是「發願」──願自己能夠不和別人比較,少一點得失心,多做自利利他的事情。那麼,這樣的欲求就不會痛苦,而會經常處在與人和諧共存的喜悅中。

(摘錄自《從心溝通》)

容忍.寬厚.奮發

近來有幾位年輕的師友,或在通信之中,或在交談之間,向我提出幾個切身的實際問題,問我究竟應該怎麼處置?我的答覆很簡單,除了容忍、寬厚及奮發之外,別無更好的辦法。

我們所處的時代,是一個動亂不已的時代,在此動亂不已的時代之中,人類的精神無法求得一個寧息的機會來予以徹底的安頓,正因時代而沒有時代精神的準繩,所以生存於此一時代之中的青年也最為苦悶!只看到現實的社會,充塞了物欲的傾軋與自私的鬥爭,那條是出路,哪條是末路?徘徊於你爭我奪的十字街頭,驚惶失措,不禁要喊:人類的社會呀!你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啊!

當然,這是時代的悲劇,不是人類的罪惡,絕對多數的人類,總還是好的,總還是無辜的,但是時代吞嚼了他們,所以他們也在不知不覺之中,互相吞嚼起來。青年的頭腦是幼稚的,但也是純潔的,青年們抱著虔誠的熱心,一旦跨進社會的門限臨面吹來的便是一陣陣徹骨的冷風,實在無法不感到寒心。

挽救時代,人人有責,青年的責任更大,我們不滿現狀,卻不能隨著此一渾濁洶湧的潮流順流而下,沒頂以去。我們應該拿出大禹治水的大無畏精神,來疏通此一時代的潮流,來澄清此一時代的潮流,為時代樹立準繩,替人類的精神作橋樑,引導皈命,落實安頓。

憤世嫉俗,是青年人的通病,不過憤世嫉俗的最初一念,並非不善,若能善導憤世嫉俗,而成悲天憫人,便是宗教家的救世精神。世態不善,所以憤恨,風俗惡劣,所以不滿。但是世態風俗之可惡,並不是單憑我人的討厭就可好轉起來的。所以我們應該先去容忍,和氣相處,寬厚以待,以身作則,期收移風易俗之效,終收轉變世態之果。且舉數例如下:

佛陀時代有一位大弟子,名叫富樓那,他為了化導邊遠地區野蠻的人群,便請求佛陀准他到輸盧那國去布教。因為那裡的民性強悍,沒有文化,所以佛陀並不希望富樓那去冒險。富樓那去志堅決,所以還是去了。因為他已準備去挨罵、挨打、挨殺,他已準備去逆來順受的,即使為了傳道而犧牲,他也在所不惜。終於他是成功了,不但沒有因此犧牲,並且在輸盧那國,成立了佛教的僧團。

美國的民主總統林肯(Abraham Lincoln),在屬僚無能、政黨非難、聯邦分裂的南北內戰期中,受到侮辱、誹謗、攻擊,但他都在不激不餒的情形下,加以容忍、加以寬恕、加以自奮自勵地來處理一切。所以他個人成功了,同時也挽救了美國的命運。

印度的甘地(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),他在英國勢力的壓迫統治之下,以和善的不合作以為抵抗,以絕食來爭取英人及其同胞的同情,英人施壓力,他絕食,同胞要暴動,他也絕食。他容忍英人的政治壓力,也容忍同胞的激愈情緒,他愛他的國家,也愛一切的人類,所以他感動了外國人,也感動了他的同胞。他以寬恕向外國人爭取獨立,也以寬恕領導他的人民。

像這樣的例子,中外史書中很多。餘如韓信在微賤之時受胯下之辱,張良在少年之時受黃石公圯下之試。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,有志氣有抱負的人,不要斤斤較量於當前的得失與榮辱,應該努力於未來前途的建樹。不要因為現實的可惡,便來詛咒現實。現實的可惡,也不即是現實中的人類全都可惡;相反地,生存於可惡之中的人類,並不值得厭惡,倒是值得悲憫的。否則我們也去加入可惡的一群,幫著製造可惡,豈不更加可惡?

人罵我,我也罵人,那是無聊的舉動;人對我壞,我也對人壞,那不是人道的精神。以諍止諍,諍諍不已,以鬥止鬥,鬥無已時,容忍以待,爭鬥自息。同時,容忍也不即是弱者的表示,否則佛陀主張忍辱度眾生,也就無從著力。萬一不幸而成弱者,弱女的遭遇總比莽漢的強暴容易得到大眾的同情。只要含辱以圖,自強奮發,不愁沒有雨霽雲開的一天。如果自己不作實際的努力,即使有個粉飾的表面,那也毫無意義。

總之,我們處身於當今的時代之中,誰最容忍,誰最寬厚,誰最奮發,誰就可以站得起來,誰就可以得到人類大眾的竭誠愛戴,誰就可以成為時代精神的中流砥柱。因為,唯有這樣的人,才能給人一種安全感。可是今日的社會中,這種風氣的建立,還有待於多方面的努力。我們是佛教徒,尤其應該向此目標努力──容忍、寬厚與奮發。

(摘錄自《評介.勵行》)

結語

做好禮儀環保,處處受歡迎

禮儀是什麼?是人與人互動時的表現,心有心儀,口有口儀,身有身儀,這就是禮儀。

心儀是心靈環保。口儀是我們與人互動之間的用語,或是打招呼,或是交談,或是慰問,這些都是要用有禮貌的話、正面的話、勉勵的話,或讚歎的話,而不是指責、批評,或是一句話讓人聽了起反感,或是聽了你一句話,讓人要恨你一輩子。

注重口儀 獲得好人緣

說話的時候,不能讓對方記恨一輩子。別人可能因你一句話,一輩子痛苦,或者覺得一輩子沒有前途、沒有希望。這些話都是口出刀劍。如果是口出刀劍,那我們要好好檢討。同學與老師之間的互動,要讓老師感受到學生是非常有禮貌、非常友善的。有一些同學對老師挑剔、指責、批評,說這位老師不認真,或老師故意找麻煩。這都是出言不遜,一定要避免!同學間的互動,若語言使用不當,那就會成為沒有人緣、不受歡迎的人。

過去法鼓山僧團裡就有這種現象。有極少數的出家眾,被所有的人排斥,因為他的表情讓人很痛苦,他說出來的話讓人痛苦;他跟人家合作的時候,叫人痛苦。而當事人認為這個環境裡所有的人,都是惡人、壞人,都是不可救藥的人,只有他一個人是好人、是聰明人、是慈悲的人。因此,要組織工作團隊時,大家就會問起,是不是和某某人同一組?當知道這個人和自己同一組時,都說我們不需要他。這種人,生活非常痛苦。不但他痛苦,團體其他人也痛苦。他希望團體為他改變,變成他所需要的人,變成他覺得很好的人,他能夠接受的人。這可能嗎?不可能。最後我對這種人說:「不能適應我們這個團體,你就離開吧!出家人就是要適應環境。不能適應這個環境,就離開。這個環境不好,不能適應你,那你就離開!」一個人若不是從內心運用佛法,也不從內心落實禮儀環保,就會讓人家感覺到痛苦,自己也不會快樂,所以請大家要特別注重口儀。

養成好習慣 才有好身儀

身儀是什麼呢?就是你的生活方式,你的動作、舉止、行為不要讓人感覺到不快樂、不舒服。

我們的生活範圍就是這麼大,經常都會碰到面。如果碰到面,你的面部表情相當怪異,你的一舉一動也讓人家感到不舒服,你就是沒有菩提心,因為你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。比如說打坐時,大家都圍著一塊毛巾,這塊毛巾是要蓋腿用的,但是你常常拿著毛巾掀過來掀過去,那麼坐在前後左右的人都是在乘風涼,因為你在搧風啊!你沒有注意到後面有人,左右也有人,前面也有人。如果要把毛巾披在肩上,要輕輕地披上去,這樣沒有人知道,也不會妨礙其他人。如果大剌剌地一披一晃,那左右前後的人都受到影響了。其他的人打坐坐得好好的,你把毛巾這麼一掀,許多人都受到影響了,這個就是身儀。

我們身體的動作,不能夠讓其他人感到不舒服,感到很痛苦。又譬如說大家在打坐,你要出位,出位的時候,可能把其他人的毛巾、鞋子,都踢翻了;甚至有的人,急著要上廁所,他不照著一行一行地走,有空的地方就走,讓人家覺得不舒服。我們身體的行為,主要就是不可以妨礙人,不要讓其他的人起煩惱。

由於身體的行為讓人起煩惱的例子有很多,諸如需要排隊的場合,有些人就是習慣插隊。插隊的時候,你跟他講應該要排隊,勸說時,他會回話說:「我就是這個樣子。」這樣子好嗎?不好!如果其他人也有相同的行為,那就會有糾紛了。

內心平靜 不起情緒

我們曾經有類似行為,以後要洗心革面,要檢點自己的行為︰身體的行為、語言的行為、心理的行為。心中想什麼,面部的表情會表露無遺。所以心中應該經常保持平穩、平和,心中有情緒,會顯現在所講的話以及動作中。我們的心很重要,要經常保持平和、慈悲、寧靜,這樣就不會把情緒發洩在其他人身上。我認識很多人,因為心中常常有情緒,所以出言都不是那麼有禮貌,連跟師父講話都會吵架。為什麼呢?因為心中有情緒。我對他們說,我們要實踐心靈環保,不要有情緒,你發洩情緒給我聽可以,發洩給別人聽,那就是吵架了。所以研修學院的同學,禮儀環保要重視身儀、口儀、心儀三種禮儀。

佛法是注重威儀的,如果一個人威儀好,這個人一定是實踐禮儀環保的。

(摘錄自《我願無窮》)

聖嚴法師簡介

人間比丘聖嚴法師(一九三○~二○○九),自喻為「風雪中的行腳僧」,曾獲《天下》雜誌遴選為「四百年來台灣最具影響力的五十位人士」之一。

一九四三年法師於江蘇狼山出家,歷經經懺、軍旅生涯,十年後再度出家。不論六年閉關苦修、日本留學、美國弘法,或是開創法鼓山,總是在無路中找出路,在艱辛中顯悲願,在堅毅中見禪慧;他的生命,就是一場實踐佛法的歷程。

為了提高佛教地位及僧眾素質,法師在四十歲時毅然赴日留學。一九七五年取得東京立正大學博士學位,歷任台北文化大學、東吳大學等校教授,以及中華學術院佛學研究所所長、美國佛教會副會長、譯經院院長,並創辦中華佛學研究所、法鼓山僧伽大學、法鼓佛教學院、法鼓大學,培養佛教高等研究人才。

一九八九年擘建法鼓山,歷經十六年,終於在二○○五年十月二十一日舉行開山大典。此世界佛教教育園區旨在推動學術研究、修行弘化、關懷照顧等工作,並逐步擴建海內外弘法、禪修、文化、教育、關懷的組織體系。目前於台灣各地及歐、亞、美、澳,亦廣設禪修中心。為弘傳漢傳佛教,法師並於二○○五年開創繼起漢傳禪佛教的「中華禪法鼓宗」。

法師長年奔波美、台兩地,密集應邀至世界各地指導禪修,為國際知名禪師。秉承臨濟及曹洞兩系法脈,以自然生動的方法隨機應教,跨越文化藩籬,吸引了無數東西方人士。更經常與科技、藝術、文化等領域之菁英進行對談,乃至與不同宗教進行和平合作,深獲海內外各界尊崇。

除此,法師擅長以現代人的語文普傳佛法,至今已有中、英、日文著作百餘種,先後獲頒中山文藝獎、中山學術獎、終身文化貢獻獎等;其中多種著作被轉譯流布世界各地。

法師教法以「心靈環保」為核心,立基於漢傳佛教的傳統,不斷朝國際化、多元化的目標邁進,擔負起現代佛教繼往開來的人間使命。

法鼓山簡介

「佛法這麼好,知道的人那麼少,誤解的人卻這麼多!」這是聖嚴法師數十年來苦學苦修、矢志弘揚正信佛法的悲願,而「法鼓山」的創建,正是為了承擔起續佛慧命、為眾生得離苦的使命。

1989年,聖嚴法師於當時的台北縣金山鄉覓得一塊山林地,命名為「法鼓山」,以建設一個弘傳漢傳佛教、推動教育的「世界佛教教育園區」為願景,歷經十六年的建設,在 2005年10月落成開山。

以「心靈環保」為核心主軸的法鼓山,是一個推動精神啟蒙運動的生活教育團體,提倡心靈、禮儀、生活、自然等「四種環保」,將佛法的精神與內涵轉化為具體可行的「心五四運動」,同時致力以「大學院、大普化、大關懷」三大教育,具體落實「提昇人的品質,建設人間淨土」的理念,並透過國際弘化與交流合作,以全人類為關懷對象,成就世界淨化、心靈建設的工程。

法鼓山更因應時代需求,以漢傳禪佛教為基本立場,融攝各系諸宗,開展出「中華禪法鼓宗」,以帶動現代觀念與思想,活用佛法於現代人間需要,祈能以佛法慈悲智慧的鼓聲,使人人都能夠得安樂,讓人間社會成為清淨、祥和的樂土。

財團法人聖嚴教育基金會簡介

財團法人聖嚴教育基金會(以下簡稱本會)於2006年1月18日,由教育部核准成立。本會以推廣聖嚴法師所倡「提昇人的品質,建設人間淨土」之思想理念來淨化人心、淨化社會的教育事業為宗旨。聖嚴法師的思想理念,著眼於人間淨土的闡揚實現,其一生均致力於將佛法融入現代人的生活,以佛法來提昇現代人的生活與品質。希望宗教界、學術界及有興趣、有願心的人士均能加入此方面的探討、研究及實踐。

本會依此宗旨,推動下列相關工作:

一、主要是對聖嚴法師之平面書刊、影音資訊等各種之著作文獻文物,蒐集、整理、研究、分層次、分類別、翻譯、編印、製作、發行、推廣、弘揚,贈送至全球各個社會層面,以期人類品質普遍提昇,處處可見人間淨土之實現。

二、次要則為獎助與聖嚴法師思想理念相契相同的佛教教育之推動、佛教學術之研究、佛教著作之出版,以及與淨化人心、淨化社會等相關之教育項目工作。